众人惊愕回首——
一道身影从管道口跃下,落地时踉跄了一步,却如标枪般挺直。
他浑身浴血,背负着昏迷的技术兵。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瞳孔边缘,竟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非人的淡金色微芒。他持枪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而手背上,淡蓝色的奇异脉络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如同某种活物的根须。
陈默。
“陈总!”“刀锋”声音发颤。
“开门。我掩护。”陈默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石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机械的冷静。
“手动应急阀!在门边!”
陈默动了。
他冲出的瞬间,剩余守卫的炮口已然转向。但他太快,也太诡异——步伐带着重伤者的踉跄,闪避的角度却精准得匪夷所思,仿佛能预判每一道能量束的轨迹。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淬炼出的本能,与置换后某种模糊的危机感知混合而成的战斗方式。
翻滚,逼近,在炮火织成的网中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他冲到阀门前,染血的手抓住红色手柄。手臂肌肉贲起,手背上蓝色脉络骤然清晰——置换后那股不稳定的、混合着守护者坚韧与锚点决绝的力量,在绝境中轰然爆发!
“嘎吱——咔!轰隆!”
沉重的气密门发出呻吟,猛地向两侧滑开!冰冷咸腥的海风,如同挣脱束缚的巨兽,咆哮着灌入通道!门外,昏暗天光下,救援艇的灯光如同漆黑海面上唯一的星辰!
“出去!快!”
人质哭喊着、推搡着,涌向那道生命之门。陈默与“刀锋”小队交叉火力,将追来的守卫和重新扑上的藤蔓死死压在后方。
当最后一名队员跃上摇晃的救援艇,陈默回望那扇正缓缓闭合、内部火光隐现的钢铁巨口,将最后一枚手雷抛入,转身跃出。
“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他身后闭合。
他跌坐在艇内,每一口呼吸都扯着肺腑剧痛。怀表紧贴胸口,那微弱却固执的脉动,沉甸甸的,仿佛里面装着另一个人灵魂的全部重量。
海风吹散硝烟,也带来更深重的寒意。他喘息着,看向掌心——那里,淡蓝色的脉络正缓缓隐去,但一种全新的、沉重的“连接感”,已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他望向“方舟号”那狰狞的、伤痕累累却依旧庞大的舰影,又望向南极方向那片吞噬了她的、遥不可及的幽蓝。
“刀锋”递过通讯器,声音沙哑:“陈总……”
陈默接过,却没有立刻说话。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布满裂纹、却与心跳渐渐同步的怀表,感受着那份双倍的、滚烫的重量。
许久,他抬起眼,对通讯器,也像对这片沉重的海,对遥远冰层下的她,低声道:
“林薇……‘锚’已就位,‘代价’付清了。”
海风掀起他染血的额发,露出下方那双沉淀了所有痛苦与决意的眼睛。
“现在,去把我们的未来——”
“——从深渊里拖出来。”
怀表在他掌心,传来一阵温热而坚定的悸动,仿佛跨越生死与时空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