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凳是用木板做的,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棉垫,坐上去硬邦邦的。
林惠兰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看周围的人,也没有说话。高振国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注意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尤其是穿着军绿色制服的民兵和戴着红袖章的工作人员。
过了一会儿,林惠兰突然动了动,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像是被什么吸引了。
高振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有几个穿着花布衬衫的年轻姑娘,正说说笑笑地往厕所的方向走 ——
她们是公社棉纺厂的女工,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张盖着 “清河棉纺厂” 公章的培训通知,帆布包里还装着笔记本和钢笔,是要去邻县参加 “纺织技术革新培训” 的。
前几天公社刚下了通知,要求各厂选派骨干去邻县学习新的纺织工艺,她们是厂里选出来的优秀女工,脸上都带着对培训的期待。
“怎么了?想去厕所?” 高振国问道,他注意到林惠兰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似乎有些不安。
林惠兰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依旧盯着那几个姑娘的方向。
高振国犹豫了一下,他不想耽误时间,可看着林惠兰的样子。
“行,我带你去,快点回来。” 他说着,扶着林惠兰站起来,将帆布包放在座位上,叮嘱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妈帮忙照看一下 —— 大妈是去邻县看儿子的,看起来很和善,应该不会起疑心。然后,他跟着林惠兰往厕所走去。
厕所门口,那几个棉纺厂的女工正排队等着进去。厕所是用砖头砌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 “女厕” 两个字,旁边还堆着几个装满煤灰的筐子。
领头的女工叫刘芳,是棉纺厂的车间小组长,手里还拿着一张培训人员名单,正跟其他姑娘核对信息:“大家一会儿上完厕所赶紧集合,六点的车可不能误了,到了邻县还要去培训点报道呢。”
其他姑娘纷纷点头,有的还掏出笔记本,小声讨论着培训可能会讲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