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大老哥不是那五位首座的对手，但话赶话说到这儿了，不挤兑两句总觉得不得劲。

对方一听，没有生气，反而立即哼笑了一声。

那声哼笑很短促，带他将拳头在另一只手掌心里捏了捏，指节发出轻微的嘎嘣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五五说道：“那你来与我打一打，看我是不是怂。”

五五一听这话，脸上的坏笑瞬间僵住了。

方才还翘得老高的小嘴一下子收了个干净，“嗖”地一下从桌子上弹了起来，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灰色的光影蹿到了桌子的另一头。

他双脚分开，微微下蹲，两只小胳膊在身前摆出了一个有模有样的起手式，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乍一看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可他嘴上却怂得一批。

“你别乱来哦，本小哥也不是吃素的。”

青年看他这副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摆架子的模样，也觉得好笑。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哭笑不得：“行了，又不真打你。”

五五见他确实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这才慢吞吞地收起了起手式，将两只小胳膊放下来，又慢吞吞地挪回桌沿坐下。

晃了几下腿，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眼睛转了转，忽然开口问道。

这次的语气和方才不一样，不是挤兑，不是出主意，而是带着一种小孩子问八卦时才有的好奇与促狭：“哎，对了。大老哥，你要是日后真走了，那个叫秋楸的姑娘怎么办，人家会不会舍不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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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让黄清璃顿了一下。

那停顿不长，只是一两息的工夫，随后他反应了过来，将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语气放得很轻：“她毕竟不是地球人类，我终有一日会回去的。”

这话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片刻后，五五又开口了：“那三千宇宙就没有真仙境高手去过地球吗？”

黄清璃摇了摇头，语速不快，像是在解释一个很早就该给他解释的问题：“地球高层有规定，不允许除地球人以外的族群前往。而且原宇宙地球有科技与仙神之力双重遮掩其宇宙方位，旁人即使跨越时空也去不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庄重。

地球的所在是原宇宙的最高机密之一，科技的手段扭曲了星空的坐标，修仙的手段遮掩了因果的线索，双重防护之下，就算有人能从三千大宇宙一路追索到原宇宙，也找不到那颗蓝色星球藏在哪一片星空之中。

五五听了，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小腿依旧在晃，却比方才慢了许多，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消化这番话。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银灰色的小手，又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溪水，最后将目光收回来，落在黄清璃的脸上：“那随你吧，别后悔就行。”

话落，屋子里安静了片刻。溪水声从窗外淌进来，叮叮咚咚的，像是在为这场谈话画上一个无声的休止符。

青年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稳。

他直起身子，不再靠在椅背上，双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搁在桌上，指尖轻轻碰了碰清璃剑冰凉的剑鞘。

他看向五五，目光平静而笃定：“好了，我打算明日便开始闭关。我闭关后屋子的一切便交给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无奈与沉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之后的从容。

该考虑的都已经考虑了，该想的对策也已经在心中推演了无数遍，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向前走。

五五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干脆利落地点了一下头：“行。”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