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车厢仿佛撞上了一根深深打入地下的钢柱，猛地一震，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拉车的另一匹霜鬃马也被这股反作用力带得嘶鸣着人立而起！

林默脚下生根，身形纹丝未动，只有撞击处，他手臂的衣袖被劲风鼓荡，猎猎作响。

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

从林默动身，到惊马被引偏、车厢被拦停，总共不过一次呼吸的时间。

街道上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惊马不安的喘息声、车轮微微的晃动声，以及……小女孩后知后觉的、响亮的哭声。

“哇——！”

那扑到一半的妇人，此刻才踉跄着冲到近前。她的腿在发软，每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膝盖不停地打颤。

她一把将吓哭的女儿死死搂进怀里，那拥抱的力度大得像要把女儿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丫丫！丫丫你没事吧？你吓死娘了！你吓死娘了！”妇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浑身颤抖，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置信。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落在女儿的红色棉袄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抬起头，看向林默。

那双眼睛里，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还是努力地看着他，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记忆里。

“谢谢！谢谢恩人！谢谢您救了我家丫头！”她的声音沙哑，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不停地重复谢谢两个字，“谢谢，谢谢……您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我给您磕头了！”

她说着，竟然真的要跪下去。

林默连忙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力道轻柔但不容拒绝。

“大嫂不必如此。”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孩子没事就好。外面冷，快带孩子回去吧，别冻着了。”

妇人被扶住，站不稳，但还是弯着腰，连连道谢。

她怀里的女孩已经不哭了，只是抽噎着，把小脸埋在母亲的肩窝里，偶尔偷偷抬起头，用一双红红的大眼睛看着林默。

那目光里，有害怕，有好奇，还有一点点的……崇拜？

看着女孩有些炙热的目光，林默回给她了一个温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