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她说出这四个字,用了多大的力气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带着血淋淋的疼

丝柯克又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依旧没有开口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只有派蒙飞在半空,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感觉到了气氛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荧收拾好了行囊,走了过来,看了看两人,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没察觉任何异常:

“都准备好了,明早出发,今晚先在壶里休息吧,房间足够”

林洛水猛地回过神,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再看着丝柯克用那种眼神看她,她怕自己会失控

她需要离开,至少,需要做点什么,说什么,来打破这让她心脏绞痛的局面

她看向丝柯克,深红的眸子紧紧锁着对方,像是要从那一片漠然中挖掘出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熟悉的痕迹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小心翼翼的试探,以及更深处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

“你……”她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措辞,最终,还是问了出来,语气努力维持着平静

“要陪我去挪德卡莱吗?”

问完,她的心悬了起来

明明知道答案可能是什么,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像个渴望糖果的孩子,明知希望渺茫,却仍要踮起脚尖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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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柯克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里,倒映出林洛水紧绷的身影

然后,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去”

声音清冽,平静,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解释

两个字

干脆利落

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精准地凿进林洛水刚刚升起一丝虚妄热气的胸膛

“轰”的一声,那点微弱的、自欺欺人的希望,彻底熄灭了

林洛水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但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极好,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那副略带冷淡、仿佛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样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刚刚还因重逢而狂跳的心脏,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紧,疼得她几乎要弯下腰去

不去

她不去

是啊,她凭什么去呢?对现在的丝柯克来说,自己不过是个有点印象(或许连印象都谈不上)的、脾气不太好的陌生人罢了

陪一个陌生人去危险之地?没有理由

酸涩,难言的酸涩混合着失落的剧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那被她强行压抑的病态占有欲在深处嘶吼,又被更深的无力感压得动弹不得

她甚至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做出一个类似于“随便”“不去拉倒”的、无所谓的表情,但最终只是让唇线抿得更紧了一些

“……哦”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生硬地移开了视线,不再看丝柯克

仿佛刚才那个带着隐隐期盼的问句,只是随口一提

她转向荧,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硬,甚至更冷了几分:“我住哪?”

荧指了指侧面的一间厢房:

“那间空着,被褥都是新的”

林洛水没再说话,径直朝着那间厢房走去,脚步有些快,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僵硬

派蒙挠了挠头,小声对荧说:

“她……她是不是不高兴了?因为丝柯克不一起去?”

荧看着林洛水关上房门,金色的眼眸深邃

她没有回答派蒙,只是对丝柯克点了点头:“早点休息”

丝柯克依旧站在那里,看着林洛水离开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当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己腰间

那里,不知何时,又别着一朵花

一朵已经干枯、失去所有水分和色泽,显得暗淡又“不好看”的琉璃百合

花瓣脆弱得一碰似乎就会碎掉,与她那身利落劲装格格不入

她看着那朵花,平静无波的眼神深处,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掠过了一丝难以解读的波动。快得像是错觉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干枯的花瓣

“……谢谢”

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依旧是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语调,但似乎……也并不完全是对待陌生物品的纯粹冷漠

只是,这句话,紧闭的房门后,那个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的红发少女,已经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