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如何在那个陌生的宇宙被毁灭的力量纠缠、追逐,讲到误入星穹列车,讲到那场几乎耗尽她全部意志的、与毁灭本能的疯狂对抗
她的声音起初很低,也很慢,像是在翻捡最痛苦的记忆
“……那咖啡,难喝得要命”她甚至评价了一句星穹列车上的那杯“致命咖啡”,语气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抱怨和不解
仿佛在说:“他们怎么会喝这种东西?”
雷电真静静地听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星穹列车…令人意外的存在
她的思绪却不自觉地飘向了远在稻妻的影
如果…如果影也经历了如此可怕的挣扎与漂泊,自己是否也能如归终这般,成为她最安心的归处?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掩饰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林洛水的讲述渐渐变得急促
她说到瓦尔特·杨的警惕,姬子如临大敌的戒备,三月七好奇又害怕的目光……
她说到那三个冰冷的、步步紧逼的问题,尤其是关于阿斯特拉星域的质问
“……他问我,‘阿斯特拉’……与我有什么关系?”林洛水的语速陡然加快,语气中压抑的愤怒与冰冷的自厌再次被点燃
她握住归终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尖甚至微微发白,一股极其微弱的毁灭气息控制不住地在她周身震荡了一下,让桌上的茶杯发出细微的嗡鸣
“我告诉他了!是我!是我做的!”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尖锐的、被逼到绝境后的爆发
“纳努克要我代行神罚……我有什么选择?我只是……只是一双手……一双沾满星辰尘埃的手!”
猩红的眼瞳里,那片强行筑起的、摇摇欲坠的堤坝,在回忆的冲击下剧烈震颤
雷电真的目光瞬间变得凝重,茶杯稳稳地停在唇边
神罚……湮灭星域……这力量……已然是行走的灾厄
归终……她竟能……?
归终的神情没有丝毫动摇,只是握着林洛水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那动作温柔而坚定,带着抚平狂澜的魔力
“可是……可是……”林洛水的情绪越说越激动,仿佛那压抑了太久太久、无人理解也无法诉说的痛苦、委屈、愤怒和深不见底的恐惧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她看着归终那双始终包容、没有丝毫厌恶或恐惧的眼睛,那最后一道强行支撑的防线,轰然崩塌
“我……我好害怕!”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溢满了她猩红的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大颗大颗地砸在桌面上
“我差点就……就回不来了!我差点就变成……变成真正的怪物了!姐姐!我控制不住……那些声音……那些力量……它们……它们想吞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