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洛水揉按太阳穴的手指,骤然停顿
她那布满血丝、尚带着宿醉迷蒙的纯黑眼瞳,刹那间冻结
那份迟钝的茫然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瞬间被震散、驱离,只剩下一种完全的、赤裸裸的愕然
她的动作僵在那里,微微张开的唇瓣忘记了合拢,就那么直愣愣地看向丝柯克,像是没听懂她说了什么,又像是某种核心的伪装被猝不及防地捅了一刀
“哭……?”她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字眼,声音像是磨砂纸刮过,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词离她太遥远了,遥远的像是上辈子,属于她最想彻底抹杀、深埋在虚无下的那个部分
“我?”
她甚至短促地、荒谬地笑了笑,仿佛听到了全宇宙最好笑的笑话
然而,丝柯克那毫不回避、笃定而复杂的目光,像冰冷的锥子刺穿了她的否认
没有说谎,这个小东西,她看到了!
那一瞬间,某种深埋在混乱、强大与傲慢之下的、林洛水绝不想被任何人触碰的脆弱堤防,仿佛被戳开了一个口子
昨夜沉睡时因无法自控而溢出的真实悲伤
那片被归离原瞬间勾起的、沉重如山的孤寂,混杂着某种根植灵魂深处的迷失与委屈
再次不受控制地要翻涌上来
这份猝不及防被揭穿的愤怒和羞恼,甚至盖过了宿醉的头痛
她脸上的表情倏然一变
方才短暂凝固的愕然迅速褪去,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覆盖
不是愤怒的爆发,而是一种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警惕,像是毒蛇受惊后瞬间盘起的躯体
她迅速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像帘幕般垂落,遮住了眼中可能泄露的任何一丝真实情绪
她强迫自己勾起嘴角
不是山顶的冷酷审视,也不是深渊里的病态诱惑,而是一种极其刻意、且弧度僵硬的上扬,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呵……”一声轻嗤从她喉咙里滚出,带着刻意拉长的慵懒腔调,将之前那一秒的失态强行抹去
“我亲爱的导游,你是被山顶的风吹坏了脑子,还是被我的小玩具打傻了?”
她抬起一只手,优雅地捻起自己一缕垂落的黑色发丝,指腹状似不经意地掠过自己脸颊上那可能存在泪痕的位置,仿佛在拂去根本不存在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