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踩在碎石古道上,身体里那股刚醒来的力量都带着生涩感
太阳慢慢爬上来,荒野的寒气被赶走了些,可身上的疲惫感就像缠人的小鬼,不仅没走,在回来力量的衬托下反而更重了
报仇的念头像火烧在心上,目标是遥远的西边
但现在,光是拖着这身体走到洛特斯汀,感觉都是个大难关
身体里烬的力量倒是回来了,像河水又流动起来,但这河水还没涨满,和她林洛水自己的意识之间也隔着一层薄薄的膜,需要时间慢慢磨才能像以前那样听话
每走一步都像拖着个铁磨盘,昨天透支的力气加上对归终遗物的念想,快把她最后一点精神榨干了
林洛水找了个风化的大石柱子靠着,滑坐在地
阳光照得她脸特别白,眼底的乌青更明显了
额头上那个星印,自从烬醒后就不疼了,现在却特别清晰地跳着,提醒她两人之间的“链接”还很虚弱,需要休息
“……烬”她声音哑得厉害,连抬眼看天都觉得费劲
“嗯?”身体里那个庞大的意识立刻应声,一点刚醒的迷糊劲儿都没了,更多的是能清晰感觉到林洛水那铺天盖地的累
一股力量轻柔地在她身体里转,探查着那份沉重
林洛水闭上眼,长长地、深深地吸了口气,想把胸腔里塞满的累都吐掉似的
她把脸侧着,贴在冰凉粗糙的石头上,蹭着那点冷气找点支撑
“我说……我不行了”声音轻得像风里的碎叶子,带着完全卸下防备的疲惫,“太累了……身上累,心里……也空得慌”
烬的意识轻轻波动了一下,不是高兴,是沉甸甸的、感同身受的重
那份感知更温柔地围拢过来,像无声的抱抱:“知道了,一直都知道”
“前面这段路……”林洛水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腰间那个装了冰冷回忆的锦囊
“我睡着的这会儿……身体,麻烦你……给看着点”
她停了一下,用尽力气加了句:“……请你……帮我顶一会儿”
“顶一会儿?”
烬的声音几乎马上在她脑子里响起,带着点惊讶,接着就像星辰轻语般认真郑重起来
那股巨大的意识流转着温和但强硬的力量,有种被完全依赖、交付重担的感觉
[行,安心]
意念的声音稳稳当当的,有股说不出的可靠劲儿
[总算……能让你从这担子里透口气了,我知道你撑着有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