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缺点也同样明显——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世界,对人情世故近乎迟钝,思考问题时习惯性地忽略“现实约束”和“潜在风险”,并且……有着天才常见的傲慢。他坚信自己的理论和计算是完美无缺的,任何偏离他预设的“优化方案”都是对“科学之美”的玷污。
与这样的“同事”共事,对乔奢费而言,是一种新奇又……令人火大的体验。
“乔,看看这个!”里德会突然冲过来,将一堆涂满复杂公式的草稿纸拍在乔奢费面前,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我改进了防护罩的能量分布算法!理论上能将宇宙射线偏转效率提升0.7%!虽然这会让主引擎的散热系统多承担3%的负荷,但绝对是值得的!”
乔奢费扫了一眼那堆鬼画符,暗位面计算机瞬间完成解析。他指着其中一个关键的能量转换矩阵:“理查兹博士,这个矩阵第三行第四列的参数,你用的是旧版的太阳风粒子模型数据。根据最新的深空探测报告,那个区域的粒子流密度和能谱有细微偏差。用你的算法,在遭遇特定频率的宇宙风暴时,防护罩局部过载崩溃的概率会提升到12.8%,而不是你计算的0.3%。”
里德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他抢过草稿纸,飞快地重新验算,脸色越来越难看。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但依旧硬着头皮道:“嗯……确实有个小瑕疵。但我的核心思路没错!只需要调整一下初始参数……而且,你说的那个‘最新报告’是哪个机构的?我怎么没看到?NASA?ESA?还是哪个大学的?”
“内部资料,不便透露。”乔奢费耸耸肩,“但数据可信。建议你复核。”
里德盯着乔奢费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不懂装懂”或“故弄玄虚”的痕迹,但最终只看到一片令人恼火的平静。他哼了一声,抓起草稿纸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着:“故弄玄虚……我的模型考虑了所有已知变量……也许只是概率云边缘的微小扰动……”
类似的情景,在过去一个月里反复上演。乔奢费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里德那些“天才设想”中被其忽略或轻视的缺陷。有时是材料极限,有时是能量冗余。每一次,都让里德陷入短暂的自我怀疑和手忙脚乱的修正中。
最让里德无法忍受的是,乔奢费似乎总能提前预知到问题,并准备好解决方案。当飞船的生命维持系统因里德强行增加实验舱载荷而出现压力失衡风险时,乔奢费已经提交了一份优化过的循环方案。当主控电脑的并行计算架构在模拟极端环境时出现逻辑死锁,里德焦头烂额时,乔奢费轻描淡写地改了几行核心代码,问题迎刃而解。
这不仅仅是“指正错误”,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权威,是在否定他身为项目主导者的绝对正确性!尤其当乔奢费每次“帮忙”之后,都会引来苏珊钦佩或赞赏的目光,甚至维克多也会在会议中对乔奢费的“前瞻性”表示肯定时,里德感觉自己的自尊和地位受到了双重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