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暗室密谋

孙仲元听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凉了,他却喝得有滋有味。

“此事,你再去查。查细些,找几个靠得住的老匠人,把证词写好,画押。”孙仲元放下茶盏,淡淡道,“至于那《鲁班书》禁篇的事,本官自会安排人去鲁大师故居‘搜检’一番。”

李员外大喜过望,起身便要拜谢。

孙仲元摆了摆手:“先别急着谢。本官问你一句——你与那陈巧儿究竟有何仇怨,值得你费这许多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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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员外一愣,随即咬牙切齿道:“那贱婢在蜀中时,便屡次坏我好事。她不过一个贱籍匠户之女,仗着几分小聪明,竟敢与我李家作对。此仇不报,我李某人枉为人!”

孙仲元听着这番狠话,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好,好。”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李员外的肩膀,“有这份心气,事情便好办了。去吧,等本官的消息。”

李员外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密室的门关上后,孙仲元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他走到墙边,将《寒江独钓图》掀起一角,露出后面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封书信,信封上写着“蔡府密呈”四个字。

孙仲元抽出信纸,提起笔,蘸饱墨,沉吟片刻,写道——

“蔡相钧鉴:蜀中新至匠人陈氏,颇得圣眷,然其人出身蹊跷,身怀异术,疑似私藏《鲁班书》禁篇。卑职以为,此等异人,若不为朝廷所用,便当早除后患……”

写到这里,他搁下笔,重新看了一遍,又提起笔在“早除后患”四个字上描了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唤来门外候着的亲信:“即刻送到蔡府,亲手交给蔡总管。”

亲信领命而去。

孙仲元重新坐回椅中,端起那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同一时刻,汴梁城南的驿馆内,陈巧儿正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图纸。

花七姑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馄饨进来,见她眉头紧锁,便笑道:“先吃东西,天大的事也等吃饱了再说。”

陈巧儿“嗯”了一声,接过碗,舀起一个馄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含糊不清地说:“七姑,我觉得最近不太对劲。”

“怎么?”

“今天下午,将作监的刘主簿来找我,说是要核对偏殿修缮的用料账目。我给了他,他却翻来覆去地看,问了好多奇怪的问题。”陈巧儿放下碗,皱着眉,“比如他问,那几根替换下来的旧梁去了哪里,我说按规矩劈了当柴烧了,他又追问烧的是哪一天、哪些人经手、有没有登记在册。”

花七姑的筷子顿了一下:“这有什么好查的?”

“就是啊。”陈巧儿把图纸扒拉到一边,盘腿坐正了,“还有更怪的。前天我去库房领木料,管库的老孙头偷偷跟我说,有人来打听我改的那几处榫卯结构,问得特别细,还拿尺子量过尺寸。”

花七姑眉头一皱:“是谁?”

“老孙头不肯说,只说那人穿着体面,像是哪个府上的。”陈巧儿咬了咬嘴唇,目光落在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上,“七姑,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搞鬼。”

花七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巧儿,你觉得会是谁?”

“不好说。”陈巧儿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裹着汴河的湿气涌进来,吹得桌上的图纸哗哗作响,“这段时间,工部侍郎刘大人想收我做门生,我没答应。蔡系那边的人请我吃了几次酒,话里话外想让我替他们‘做点事’,我也装傻糊弄过去了。还有那些皇商、营造商,天天堵在驿馆门口要请客送礼……”

她转过身,看着花七姑,眼底有一丝疲惫:“我谁都不想沾,只想老老实实把活儿干好。可这汴梁城,好像不允许人老实。”

花七姑放下碗,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你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