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开演了。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窗外。
戏台上,灯光变幻,布景更迭,演绎着林牧之初到寒川,如何用土化肥救粮田、改良锻铁工艺、直至火铳破马贼的故事。
虽然情节经过艺术加工,略显夸张,但台下观众看得如痴如醉。
看到马贼溃败时,叫好声、鼓掌声如同雷鸣。
“好!”
“林侯爷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雅间内,郑知远和周雨晴面露激动之色。
郑知远眉峰上挑,掌心因兴奋而微微出汗。周雨晴则不自觉地攥紧了窗棂,眼神发亮。
苏婉清侧头看向林牧之,只见他瞳孔微缩,但脸上并无多少得意,反而掠过一丝深思。
“牧之?”苏婉清轻声唤道,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林牧之微微摇头,语速稍快:“民众的热情是好事。但‘万岁’之称……现在还为时过早,也容易授人以柄。皇甫嵩那边,怕又要借此大做文章,说我们僭越礼法,野心勃勃了。”
他担心的,不仅仅是旧士族的舆论攻击,更是这种个人崇拜背后可能带来的盲目性。
苏婉清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子,发出细微的脆响。
“舆论阵地,我们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占领。”她语气柔和,却透着坚定,“既然戏台有如此效用,我们更应善加引导。不仅可以演英雄传奇,还可以演新农法如何增产,演工坊安全规程如何救命,演海外见闻开阔眼界。甚至……可以邀请士子编写新剧本,讨论何为真正的‘礼法’,何为‘民生’即最大的‘礼法’。”
林牧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知我者,婉清也。”他笑了笑,眉宇间的忧虑散去了些,“这件事,就交给你和负责文教的官员去筹划。要让这戏台,真正成为开启民智、凝聚人心的利器,而不仅仅是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