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焱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手指在布料上停留了一秒。后台灯光暗了下来，人群的喧闹声还在外面回荡，但他已经听不清具体内容。苏小小留下的合同草案静静躺在折叠椅上，纸角微微翘起。

他没去碰。

打开粉丝群，最新消息刷得很快。一条视频被顶到最上面，是今晚表演的慢放片段。有人标注了时间点——03:27，火焰投影在地面的影子确实比他的动作快了半帧。评论区炸了。

“这不科学！”

“楼上别吵了，我已经录屏发给物理老师了。”

“原来你是小小推荐的！我冲她微博来的，结果被你圈粉了。”

最后一句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又翻了几条，类似的话越来越多。“#苏小小应援团”这个标签频繁出现，甚至有ID直接叫“小小灯塔守护者666”，留言说：“偶像推的人果然不一样。”

周焱盯着屏幕，眉头慢慢松开。

脚步声由远及近，夏晴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亮着实时数据图。曲线像过山车一样往上冲。

“过去24小时，新增粉丝一百二十三万。”她说，“其中百分之六十七的来源路径，都指向苏小小的社交账号转发。”

周焱抬头，“什么意思？”

“她的粉丝主动点击你的直播链接，完成关注转化。不是平台推送，也不是热搜引流，是人传人的扩散模式。”夏晴把平板递给他，“这不是偶然，是影响力共振。”

周焱接过设备，滑动图表。新增用户的地域分布更广了，连三四线城市的占比都在上升。画像分析显示，主力群体集中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职业以白领、自由职业者为主。

这些人原本不在他的目标受众里。

“你觉得……我是靠她才火起来的？”他问。

夏晴摇头，“她是引信，你是炸药。没有你之前的积累，这点火星早就灭了。但现在的问题是——火已经烧起来了，你要不要加柴？”

周焱没说话。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从一开始拒绝剧本化演出，到坚持直播内容真实性，他一直在划清界限。怕被人说是炒作，怕变成流量附庸。可现在看来，有些事没法完全避开。

手机震动了一下。新私信。

一个陌生账号发来截图，是某电商平台的商品页面。标题写着：“周焱同款火焰手套｜特效师专用｜支持定制温度”。价格标到九百八，月销两千+。

他冷笑一声，关掉页面。

这时夏晴开口：“星辰传媒刚发来合作邀约汇总，一共三十七条。品牌方想请你做产品代言，综艺组希望你参加科学挑战类节目，还有两家影视公司询问特效技术支持的可能性。”

“全部拒了？”

“还没回复。我在等你的决定。”

周焱站起身，走到墙边的白板前。上面贴着他这几年的直播数据趋势图。从最初的几百人观看，到现在单场破千万，曲线走得磕磕绊绊，但一直向上。

他拿起记号笔，在空白处写下四个字：可控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