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阳光正好。
林守拙推开忘忧园艺店的门,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工装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看起来真像个要去现场搞绿化的园艺师。
背包里除了常规的工具,还多了几样特别的东西:一包混了特殊药粉的种子,几片晒干的不知名叶片,还有一个小巧的青铜罗盘——那是陈伯昨晚连夜送来的,说是部门特制,能检测异常能量波动。
九点整,苏瑶的车准时停在店门口。
她今天也换了一身相对休闲的打扮,白色衬衫配卡其色长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看起来既干练又不会太过正式。
“早。”她下车,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这是项目的基本资料,路上你可以看看。”
“好。”林守拙接过,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向城西。未来生态社区项目选址在城市边缘,靠近山脉,距离江边大约五公里。按照规划,这里将建成一个集居住、商业、生态农业于一体的高端社区。
“赵氏集团三个月前拿下这块地,开工仪式搞得很大。”苏瑶一边开车一边说,“当时我还去参加了,没发现什么异常。”
“那时候可能还没开始。”林守拙翻看着资料,“项目设计图是谁做的?”
“国内一家顶级设计院,但景观部分……”苏瑶顿了顿,“景观部分是赵天宇从国外请的一个团队做的,说是有什么‘生态能量平衡’的专利技术。”
“专利技术?”林守拙挑眉。
“对,当时宣传得很玄乎,说什么通过特殊植物布局和建筑朝向,能调节微气候,改善居住者的身心健康。”苏瑶摇头,“我当时就觉得有点夸张,但没多想。”
“那个国外团队有详细资料吗?”
“没有,很神秘。”苏瑶说,“合同里连团队名称都没写,只有一个代号:‘绿源’。”
绿源。
林守拙默念这个词,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终于到达工地入口。大门气派得很,挂着“赵氏集团·未来生态社区”的巨幅招牌。保安显然认识苏瑶的车,核对名单后就放行了。
工地比想象中要大,目测有上千亩。已经建起了几栋楼的主体结构,但大部分区域还在挖地基、做管网。
奇怪的是,工地里异常安静。
不是没有声音——机器在运转,工人在走动——但就是给人一种压抑的安静感,连最常见的工地喧哗声都很少。
“这边是景观示范区。”苏瑶停好车,指着不远处一片已经初步成型的区域,“按照合同,青云科技负责智慧灌溉和光照系统,今天来就是看这个。”
两人下车。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是泥土的腥味,又掺杂着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
林守拙不动声色地取出罗盘。指针轻微晃动,指向东南方向——那里是工地的深处,一片用围挡遮起来的区域。
“苏总!”一个戴着安全帽的中年人快步走来,“您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接待。”
“王工客气了,就是例行检查。”苏瑶微笑,“这位是林守拙,园艺专家,我们请来做景观顾问的。”
“林顾问好。”王工握手时,林守拙感觉到他掌心湿冷,脸色也有些苍白。
“王工身体不舒服?”林守拙问。
“啊?没有没有,就是昨晚没睡好。”王工连忙摆手,“苏总,我先带你们看示范区?”
“好。”
示范区占地大约十亩,设计确实精巧。步道蜿蜒,水景错落,植物搭配也很有层次感。但林守拙一眼就看出问题——这里的植物长势太好了。
好得不正常。
一丛杜鹃本该在这个季节花期将尽,但这里的杜鹃花开得正盛,花瓣肥厚得近乎妖异。几棵银杏树明明才移植过来两个月,却已经长出了至少两年的年轮粗细。
“这些植物……”林守拙蹲下身,仔细看一株绣球花的根部。
土壤颜色很深,几乎是黑的。他伸手捻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那股腥味更浓了。
“王工,这些土是特配的?”他抬头问。
“对对,是那个国外团队提供的特殊营养土,说是能加速植物生长,提高成活率。”王工解释,“效果确实不错,你看这些树,种下去没几天就适应了。”
林守拙没说话,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装了些土壤样本。
“林顾问这是……”王工有些紧张。
“做个分析,如果效果好,以后其他项目也可以借鉴。”林守拙面不改色。
“哦哦,应该的应该的。”
继续往前走,来到一片人工湿地。水很清,能看到底部的鹅卵石。但林守拙注意到,水里没有任何活物——没有鱼,没有虾,连水草都少得可怜。
“这水是循环系统?”他问。
“是的,处理过的中水,达到景观用水标准。”王工说。
林守拙蹲在水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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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刺骨。
现在室外温度接近三十度,但这水摸上去最多十五度。
他收回手,指尖沾到的水珠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绿色荧光——和昨晚江边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浓度低得多。
“王工,东南角那片围挡起来的地方是做什么的?”苏瑶忽然问。
王工脸色明显变了变:“那是……那是项目二期预留地,暂时用围挡拦起来,怕有人误入。”
“能去看看吗?”林守拙站起来,“我想了解整个地块的土壤情况,不同区域可能需要不同的处理方案。”
“这个……我得请示一下领导。”王工掏出手机,“两位稍等。”
他走了几步去打电话。林守拙和苏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
趁这个空档,林守拙快速在湿地边撒了几粒特制种子。种子入土的瞬间,周围几株植物的叶子微微颤抖,仿佛在抗拒什么。
“他在跟谁打电话?”苏瑶低声问。
“听不清,但表情很恭敬。”林守拙说,“应该不是普通上级。”
几分钟后,王工回来了,脸色更难看了:“不好意思啊两位,那边正在进行地下管线施工,不安全。领导说等下次有机会再请林顾问过去看。”
“理解。”林守拙点头,“安全第一。”
但就在王工松口气的时候,东南角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塌了,还夹杂着金属扭曲的声音。
“怎么回事?!”王工脸色煞白,对讲机里传来杂乱的呼叫。
“王工!三号基坑出问题了!支护墙塌了一段!”
“有没有人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