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在毒辣的太阳底下暴晒,穿着那身厚重的粗布古装,在冰冷黏腻的泥水里滚了不知道多少遍。
晚上回到那间四面透风的出租屋,吹着头顶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小风扇,吃着加了一根王中王火腿肠的康帅傅泡面。
他还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幸福的代价,身体会一五一十地记下来。
接连这么反复折腾了几天,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了。
几天后的半夜。
一股灼人的热浪从骨髓深处炸开,将秦朗活活烫醒。
他猛地睁开眼,视网膜上却只有一片漆黑,只有耳边风扇的呻吟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他感觉自己不是躺在床上,而是被扔进了一个封闭的蒸笼,从里到外都在散发着致命的蒸汽。
皮肤下的每一根血管都在鼓噪、沸腾,带来一阵阵针扎似的刺痛。
脑袋里不是脑浆,是一团被开水浸泡过、吸饱了水分的棉花,沉重,混沌,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地猛跳。
骨头缝里传来酸胀的钝痛,无数只蚂蚁在里面横冲直撞,开着一场盛大的派对。
不行。
这个念头挣扎着从混沌的意识里冒出来。
得给家里报个平安。
他伸出手,在冰凉的床沿摸索着,指尖触碰到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时,才终于有了一丝活着的实感。
他挣扎着将手机捞过来,解锁。
屏幕亮起的瞬间,那骤然爆发的光亮刺得他眼睛生疼,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凭着肌肉记忆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找到了和姐姐秦清月的聊天框。
手指在屏幕上虚浮地飘着,连对准一个字母都耗尽了力气。
【我:姐,一切顺利,勿念。】
他盯着自己打出的那行字,混沌的脑子艰难地转动了一下。
不行,太敷衍了,她会担心的。
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这边伙食挺好,导演和前辈们都很照顾我。】
嗯,善意的谎言。
总不能说你弟刚演完尸体,现在快成真尸体了吧?那也太不吉利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点下了发送键。
成了。
他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
头重重地歪向一边,彻底被卷入了昏沉的黑暗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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