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云鬓梳得简单,只斜插一支青玉柳叶簪,余发如瀑垂落肩头。
面上未施过多脂粉,肌肤莹润如玉,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色淡粉,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又柔婉的气质。
她扶着栏杆,目光淡淡扫下,在陈谨礼身上停留片刻,眼中似有微光掠过,旋即恢复平静。
然后,她沿着楼梯缓缓而下。
步态从容,裙裾微漾,仿佛不是走在烟花之地的楼梯上,而是漫步于月下竹林。
每下一阶,那清冷又带着些许疏离的气韵便弥漫开一分,待她走到一楼堂中站定,周遭那些浓艳娇媚的女子竟都黯然失色了几分。
“玉柳见过公子。”
她朝陈谨礼盈盈一礼,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
陈谨礼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端详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
“久闻玉柳姑娘芳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玉柳抬眼,与他对视,唇角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公子谬赞。不知公子备了何物,欲换玉柳作陪?”
陈谨礼也不多言,随手从腰间摘下一枚玉佩抛了过去。
玉佩约莫婴儿巴掌大小,质地是常见的青白玉,雕工也寻常,便是软红阁里寻常姑娘腰间挂的玉佩,只怕也比这块更精致些。
大堂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
“还以为是什么稀世珍宝,原来就是这么块破玉佩?”
“这位公子模样气度都不差,怎的出手这般寒酸?”
老鸨脸上笑容也有些挂不住,干笑道:“公子……这玉佩,怕是……”
玉柳却恍若未闻。
她将玉佩托在掌心,低头细细看去,目光凝注,久久未动。
堂中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等着她将这寒酸玉佩扔回去,冷淡地送客。
然而,玉柳忽然抬起头,看向陈谨礼,眼中那层清冷的薄冰似被什么融化,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
她将玉佩轻轻握在掌心,贴在胸前,柔声道:“玉柳很喜欢。”
满堂皆惊。
老鸨瞪大了眼,那些姑娘们面面相觑,客人们更是交头接耳,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