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散尽,偌大的观潮阁正厅内,只剩陈谨礼一行与尚未离去的蓝夫人及几位海澜国管事。
蓝夫人挥手让侍从们退至厅外等候,自己缓步走向陈谨礼所在的席位。
其脸上惯有的盈盈笑意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与歉然。
“小公爷。”
蓝夫人停在席前数步,微微欠身,“今日之事……是海澜国失察,让您受委屈了。”
陈谨礼正端起茶盏,闻言抬眼看去,神色平静:“蓝夫人何出此言?”
蓝夫人轻叹一声,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与自责。
“那玉麟国以‘承诺’为拍品,内容却涉及两国联姻,此等安排,本不该出现在瀚海集上。”
“是我海澜国审核规程出了纰漏,未能提前察觉其中关窍,才让玉麟国钻了空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谨礼身旁的余笙与闻人羽仙,语气愈发诚恳。
“再者,此番瀚海集,本是海澜国诚意相邀,盼能与龙武国加深往来,共谋发展的。”
“岂料今次竟惹出这般风波,将小公爷置于如此为难境地,妾身心中……实在有愧。”
说着,蓝夫人再次郑重一礼:“小公爷若有任何需要海澜国相助之处,尽管开口,海澜国定当竭尽全力,以弥补此次疏忽。”
厅内一时安静。
几位留下的海澜国管事也纷纷垂首,气氛肃然。
却见陈谨礼放下茶盏,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并无多少怒意,反倒透着几分了然与淡然。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余笙,眼中带着询问之意。
余笙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竟也露出一丝浅笑。
她非但没有丝毫愠色,反而眨了眨眼,语气格外的轻松。
“呐,蓝夫人既如此说了,那你不如趁此机会,先把休书写给我?我也好早些打算,免得耽误了你去玉麟国当驸马。”
这话一出,蓝夫人顿时怔住,随即脸色微变,慌忙道:“小夫人切莫说笑!此事……此事定然还有转圜余地,岂能如此儿戏!”
她心中本就因玉麟国这番算计而恼火,更觉对不住陈谨礼二人。
身为盟友,这二人的婚事分量何其重,她再清楚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