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怕本王死得不够快,来送本王最后一程吧?”
二王子干笑一声,接口道:“父王何出此言?如今国事艰难,外有强邻虎视眈眈,内有……咳,父王您久病不愈,难以视事。”
“南漓上下,人心惶惶,长此以往,恐生大乱啊!”
三王子更是直接:“父王,您都这样了,就别硬撑着了!玉麟国的大人们已经说了,只要南漓肯归顺,保我王室富贵荣华!”
“您就早点下道旨意,把王位传给大哥,咱们一家人和和气气的,还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多好!”
“荣华富贵?”
漓雍终于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目光依次扫过三个儿子和阮雄的脸。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悲哀,与一种近乎怜悯的失望。
“你们当真以为,玉麟国要的是南漓的归顺?他们要的,是南漓的根!是这片土地上最后一点能孕育希望的可能!”
他喘息着,声音提高,带着最后的力气,“安儿呢?你们把安儿交给玉麟国,换来了什么承诺?是裂土封侯,还是金银珠宝?”
“你们……这是在掘南漓的祖坟!是在把列祖列宗披荆斩棘攒下的这点基业,亲手卖给强盗!”
“父王!你老了!糊涂了!”
大王子漓宏脸色涨红,厉声打断了他,伪装的和气终于维持不住。
“南漓有什么根?有什么希望?夹在几个大国之间,要兵没兵,要粮没粮,王室衰微,权柄分散!靠什么立足?”
“难道靠父王您这病榻上的一句‘气节’吗?”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玉麟国势大,我们归顺是识时务!是保全宗庙!是给南漓百姓一条活路!”
“安儿那孩子身有异象,跟着玉麟国的大人们,那是他的造化!总比留在这里,跟着我们这些没出息的王叔一起等死强!”
阮雄此时也冷冷开口,声音如同金铁摩擦:“老国王,时代变了,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南漓想要存活,就必须依附强者。”
“玉麟国给了我们机会,大王子殿下深明大义,愿意带领南漓走上这条生路,您何必固执己见,拖累整个国家呢?”
他顿了顿,手按在刀柄上,上前一步,无形的压力逼迫而来。
“还请老国王,为了南漓万千子民,为了漓氏王族香火不绝,即刻颁布退位诏书,禅位于大王子殿下。”
“如此,您依旧是太上王,安享晚年,岂不美哉?”
“美哉?”
漓雍笑了起来,边笑边咳,咳得眼泪都出来了,“阮雄,你当本王是三岁孩童吗?夜闯王宫,刀兵加身,是来请本王禅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