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雄端起杯,笑了笑,笑容却未达眼底。
“殿下厚爱,末将愧领。只是……近日风声似乎有些紧,我们扣着那小崽子,终究是个烫手山芋。”
大王子闻言,醉眼眯了眯,挥挥手让侍女退远些,压低声音。
“将军多虑了!南漓弹丸之地,消息闭塞,等那两国反应过来,我们早已找好买家,把人送出去了!”
“届时钱财宝物到手,再有买家庇护,谁能奈我何?”
阮雄慢饮了一口酒,沉吟道:“买家自然要找,但须得稳妥。玉麟国势大,但近年来被龙武、圣凰牵制,霸道早已不如从前。”
“我们或可……待价而沽?”
大王子眼睛一亮:“将军的意思是……让几家争一争?”
阮雄点头:“正是。谁开的价高,谁能给我们更多保障,我们便卖给谁。”
“甚至……可以暗中放出风声,引他们竞逐,如此方能将这小崽子的价值,榨取得干干净净!”
“妙!妙啊!”
大王子抚掌大笑,“还是将军深谋远虑!就按将军说的办!来,再饮……”
就在二人得意盘算之际,暖阁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王府管事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也顾不得礼仪,颤声禀报。
“殿、殿下!不好了!府外……府外来了一群人,自称是玉麟国墨玉府的,要见您和阮将军!”
“为首之人气势极凶,门房拦都不敢拦,他们……他们已经往这边来了!”
“什么?!”
大王子手中的琉璃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醉意和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慌乱。
“玉麟国墨玉府?怎么来得这么快?!”
阮雄也是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手已按在了腰间弯刀刀柄上,眼中精光爆射,方才的悠闲算计荡然无存。
他心中暗惊:玉麟国的鹰犬,果然名不虚传!竟然如此精准迅速地找上门来!
暖阁内霎时间一片死寂,只剩下来自玉麟国的无形压力,伴随着冰冷而规律的脚步声渐近,如同踩在二人的心尖上。
丝竹声、欢笑声早已停下,方才的奢靡温暖,瞬间被凛冬般的寒意取代。
暖阁的门帘被猛地掀开,吹得烛火剧烈摇曳,墙上光影乱舞。
没有通报,没有请示,一行数人就这么径直走了进来。
为首者正是楚昭,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平静地扫过暖阁内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