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百草阁的贵宾院落,笼罩在一片幽蓝月光下。
陈谨礼驻足在厢房门前,鼻端飘来混合着药香与檀木的气息。
他推开雕花门扇时,门轴发出一串金玉相击的脆响,那门轴,竟是整块碧玺雕琢而成。
“好大的手笔……”
陈谨礼指尖抚过门廊立柱,触感温润如肤。
细看才发现整根立柱都是千年血龙木所制,这等灵木在仙市上寸木寸金,此处竟奢侈地用作梁柱。
立柱表面浮凸着百鬼献药图,每只鬼怪的眼珠都嵌着米粒大的夜明珠。
穿过十二折的紫檀屏风,内室地面铺着整张雪蛟皮。
陈谨礼靴底刚触及皮毛,四角宫灯便自动燃起鲛油,青白色的火光里飘着细碎金箔。
西墙上挂着幅三尺长的《九幽采药图》,画中红衣药童正在剥取棺中古尸的脑髓。
陈谨礼凑近细看,突然发现画中尸体的眼皮在微微颤动!
那根本不是画,而是用某种邪术封存的真实场景!
“拿这种东西当饰品?”
陈谨礼冷笑一声,目光扫向博古架。
架上陈列的摆件,个个都来头不小,随便一件拿出去,都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
光是这一屋子陈设,怕是都够在外面买下一座小山头了!
可想而知,百草阁这些年,究竟赚取了多少暴利!
闻人羽仙去了厢房休息,陈谨礼刚打算歇下,头顶忽然传来瓦片轻响。
陈谨礼袖中剑诀刚起,就见剑三前辈如一片落叶飘进内室。
这位老剑客今夜格外狼狈,束发的玉冠碎了一半,腰间悬挂的七枚剑铃只剩其三。
“您这是……”
“遇上硬点子了。”
剑三前辈抓起茶壶灌了几口,茶水顺着胡须滴在衣襟上。
这位素来注重仪态的老剑客竟顾不得擦拭,压低声音道:“运尸车队有个五境高手跟车,手段不俗。”
“到了山门前,那厮听说有人强攻山寨,立马就想遁走报信,老臣也不知是不是小公爷吩咐的人手,赶忙去追。”
“前辈辛苦,看这架势,那人想必伤得也不轻。”
“老臣无能,没能将他拦下,那厮手段狠辣,老臣险些着了道。”
剑三前辈扯开衣领,露出胸膛上乌黑的掌印,“这厮练的是毒掌,想以伤换伤,玉府挨了老臣一剑,血遁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