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说一个字,都感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又被抽走一分。
“我继承了她的血脉,所以……我算是半妖。”
“半妖”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冷青璃感到一阵虚脱。
这是她藏得最深的秘密,是她从小到大所有不安与恐惧的根源。
现在,她亲手将它剖开,摊在了这个全天津卫最危险的男人面前。
书房里陷入了新一轮的寂静。
夜祁没有任何反应,脸上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惊讶。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在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所以,你能看见那些东西?”他再次开口,问题精准而致命。
冷青璃点了点头,声音细弱蚊蝇。
“这双眼睛,在催动妖力的时候会变化,就是‘妖瞳’。”
她不敢再去看他,垂下眼帘,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布鞋鞋尖。
“它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能量。比如,这府里的妖气,还有……那颗药丸里的毒咒。”
她终于将一切都和盘托出。
说完,她便垂着头,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是把她当成怪物烧死,还是把她关起来,当成某种工具?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和杀意都没有到来。
她只听到一声皮椅转动的轻微声响。
然后,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军靴,停在了她的面前。
属于夜祁的影子,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冷青璃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抬起头。”
是命令。
她不敢不从,僵硬地抬起脖子。
夜祁就站在她面前,离她不过一步之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探究,有审度,甚至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被压抑在最深处的疲惫与挣扎。
“我身上的诅咒。”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也能看见?”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在冷青璃的脑海中炸开。
他没有质疑她的身份,没有追究她的来历,而是直接问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信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