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李”低声道:“属下打听过了,是指挥使纪纲大人亲自点名,将此案交由我们所在的千户所负责。而千户大人……已明确表示,此案由您全权主办。”
林峰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果然来了!纪纲的借刀杀人之计!将这桩注定要得罪无数权贵、甚至可能牵扯皇子的惊天大案,像丢火炭一样丢给了他这个新晋总旗!办好了,是纪纲领导有方,办砸了,或者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林峰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库银夹铅……”林峰看着手中的文书,仿佛能看到其中隐藏的无尽漩涡。但他没有退缩的余地。这是纪纲的阳谋,他若推诿不前,立刻就会被冠上“无能”、“畏难”的罪名,之前积累的一切都可能付诸东流。
“我知道了。”林峰将文书收起,面色恢复平静,“既然上官信重,我等自当尽力查办。”
“算盘李”看着林峰平静的神色,心中稍安,但依旧提醒道:“大人,此案非同小可,牵一发而动全身,需万分谨慎。”
“放心。”林峰站起身,目光透过窗户,看向户部衙门的方向,“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是漩涡,也要闯上一闯。”
他深知,从接下这个案子的那一刻起,他算是真正被纪纲推到了风口浪尖,即将直面这京师之中最核心、最残酷的权力斗争。
库银夹铅案如同一块巨石,砸入了原本就暗流汹涌的京城官场,引得各方侧目。
林峰作为此案明面上的主办总旗,虽然官职不高,却瞬间成为了许多目光聚焦的中心。
就在林峰开始调阅户部银库和铸币局相关卷宗的第二天傍晚,他下值离开北镇抚司衙门,并未直接回小院,而是绕道去了城南一家并不起眼的书斋,想寻几本关于钱法冶铸的杂书,以备查案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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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书斋出来,一辆看似普通、但用料做工极为考究的青幔马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的面前。车帘掀开,露出一张面带和煦笑容、衣着体面、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人面孔。
“可是北镇抚司林峰林总旗?”中年人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
林峰目光一扫,见这中年人手指白皙,指甲修剪整齐,虽做寻常管家打扮,但眉宇间那份从容气度,绝非寻常富户家仆所能有。
他心中警惕,面上不动声色:“正是林某,阁下是?”
中年人微微一笑,递上一张制作精良的名帖:“鄙姓孙,忝为四皇子府外院管事。今日偶遇林总旗,实乃幸事。我家殿下素闻林总旗年轻有为,智勇双全,在云州护驾、查处赵文康冤案等事中均表现卓异,心甚嘉许,早有意结交。不知林总旗可否赏光,移步附近茶楼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