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一堆废弃包装袋被风吹动,发出“哗啦”一声,吓得老秦猛地抬手示意停下。
“空了。”老秦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空间激起微弱回音,“连渣都没剩。”
林深没说话。
他蹲下身,戴上手套,捻起一撮白色粉末凑近鼻尖——淡淡的矿物腥味夹杂着微量金属气息钻入鼻腔,指尖摩擦时能感知到细腻中的颗粒感,像是掺了砂的面粉。
他掏出便携式拉曼光谱仪扫了一下。
“高岭土、石英、长石……但钾钠铝比例异常。”他眯起眼,“这不是景德镇料,也不是龙泉窑系。倒像是……辽代赤峰窑的老配方。”
老秦瞳孔一缩:“他们仿的不是明清官窑,是更早的北方窑口?”
“不止。”林深缓缓站起,目光扫过墙角。
忽然,脚下一软——踩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是个被踩扁的纸箱,边缘沾着半干泥渍,触感黏腻,像是踩进了腐叶堆。
他蹲下,用镊子小心翻开夹层,一张揉成团的纸静静躺在里面。
展开那一刻,纸张脆薄得几乎要碎裂,发出“窸窣”轻响,像枯叶在风中战栗。
货运清单残片。
几个模糊字迹跳入眼中:“……北宋汝窑……天青釉……京……运……”
林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而最下方那个若隐若现的红色印章——虽残缺不全,但那独特的龙纹轮廓,他不会认错。
那是国家一级文物出库转运专用戳记。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感到太阳穴突突跳动,灵眼竟在此刻自主激活了一瞬——
视野边缘闪过一串虚影般的文字,像是某种加密编码,转瞬即逝。
耳边仿佛响起一声极远的钟鸣,似真似幻。
那声音不来自外界,而是从颅骨内部震荡而出,像地铁隧道尽头列车呼啸而来的回响,震得牙根发酸。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制住那股躁动的能量流。
手腕上的旧疤已烫得像烙铁贴肤。
不是巧合。不是牟利。他们的目标,是替换国宝。
那件青花梅瓶根本不是起点,而是烟幕弹。
是为了吸引所有目光,好让他们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完成一场文化层面的“偷天换日”。
他攥紧那张纸片,手心出汗,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铁。
“老秦。”他声音低哑,却异常坚定,“我们必须联系‘守脉人’。”
老秦沉默片刻,终于点头:“这条路,你一旦踏出去,就没有回头了。”
林深望向京城方向,夜空沉沉,不见星辰。
他是第一个看见潘多拉盒子缝隙的人。
而他已经,亲手推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