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深明大义,全然一副贤德皇后的模样,甚至主动劝谏皇帝纳妃。
萧长恂愣住了。他预想过她可能会沉默,可能会不悦,甚至可能会如那夜般委屈控诉,独独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平静,甚至……主动将他推向别的女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闷气堵在胸口。
她就这样不在乎?还是说,她如今的温婉恭顺,都只是她身为皇后必须戴上的面具?
在她心里,他这个夫君,究竟占了多少分量?
他盯着她低垂的、显得无比柔顺的脖颈,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沉:“你……真是如此想的?”
谢流光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声音平稳无波:“臣妾句句肺腑。唯有后宫和睦,子嗣繁盛,陛下才能安心前朝政务,江山方能永固。此乃臣妾之愿,亦是为妻者应为陛下考量之事。”
好一个“为妻者应为陛下考量之事”!萧长恂胸口那股闷气几乎要炸开,却又无处发泄。她将一切都说得冠冕堂皇,让他连一丝责怪的理由都找不到。
他猛地站起身,袖袍带翻了桌上的茶盏,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好!好一个深明大义的皇后!”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脸色铁青,“既然皇后如此‘贤德’,朕岂能辜负你一番美意!高德胜!”
守在外殿的高德胜连滚爬爬地进来。
“传朕旨意,今岁采选,依礼部所请,如期举行!一应事宜,由皇后……全权督办!”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掷地有声,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气与失望。
说完,他看也未看谢流光一眼,拂袖而去。
殿内,谢流光缓缓直起身,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和泼洒的茶水,神情依旧平静,只有那垂在身侧、微微蜷缩的手指,泄露了她心底并非全无波澜。
锦书担忧地上前:“娘娘,您何必……”
谢流光抬手止住她的话,弯腰,亲自拾起一块较大的碎片,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她也浑若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