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龙鳞泣血护莲心

他颤抖着将画像翻过来,背面,是用早已干涸的血迹,密密麻麻写满了三个字——“对不起”。

那是他兄长,当年《斥妖论》的始作俑者,一手将宸妃逼上绝路的孙德全,临终前最后的血书。

乾元殿内,暴雨倾盆。

殿外的天空,不知何时竟悬浮起一片巨大的渔网投影,与永安港的景象一般无二,金光在雷电交加中愈发夺目,仿佛在向整座皇城宣告它的存在。

凤玦静静望着这天地异象,眼神深邃如渊。

突然,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内侍都骇然的举动。

他猛地伸手,扯断了自己腰间那条象征着天机阁阁主身份的龙纹玉带。

“啪”的一声脆响,玉带落地,碎成万千玉片。

然而,这些玉片并未四散飞溅,而是在一股无形之力的牵引下,在冰冷的地面上自动排列、组合,最终拼出了一行古老的篆字。

那是天机阁初代阁主的遗训,也是天机阁最核心的秘密——

“若见金莲映血痕,当知地母已择子。”

地母择子……

凤玦猛地转身,看向龙椅上脸色铁青的皇帝。

在他转身的瞬间,一直藏于他袖中的《天机卷》悄然滑落。

书卷在空中自动翻开,恰好停在了一张残缺的空白页上。

就在那空白的纸页上,水墨无声氤氲,渐渐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影像——

那是一个少女的背影,她正孤零零地跪在冷宫深处那口早已干涸的寒潭边,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衫,显得瘦弱而无助。

正是年幼时的赵咸鱼。

赵恒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所有的证据,所有的异象,所有的预言,都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困在中央。

恐惧、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疯狂翻涌。

他是天子,是真龙,岂能被一个死去的女人、一个不祥的女儿和一个虚无缥缈的民意所左右!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凤玦,也盯着那殿外嚣张的金色渔网。

这荒谬的一切,必须由他来终结!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御案,那里早已拟好了一份废黜公主的诏书。

他一把抓起朱笔,笔尖饱蘸殷红的墨,如同蘸满了沸腾的杀意。

他要用这支笔,这道诏书,碾碎这漫天金光,斩断这横亘了三十年的孽缘。

皇权之下,岂容鬼神置喙!

他手臂肌肉贲张,手腕猛地用力,凝聚了帝王无上权威的朱砂笔尖,重重地朝着诏书上那个早已写好的“废”字,狠狠地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