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脐带金纹困使节

金色缆绳如活物般收紧,冰冷的触感沿着藤原广成的四肢百骸蔓延,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束缚,仿佛他并非被捆绑,而是从出生起就长在这金色的囚笼之中。

他的心脏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于一种荒谬至极的熟悉感。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紧握雷击木短刀的右手掌心。

在那儿,一道孩提时被炭火烫出的疤痕早已淡去,可此刻,缠绕在他手腕上的金色缆绳,其上繁复的纹路,竟与那道深埋在记忆里的疤痕分毫不差,完美重合!

这不可能!这是幻术!是那个大乾女人的妖法!

藤原广成怒吼一声,体内属于阴阳师的灵力如火山般喷发,灌注于雷击木短刀之上。

此刀乃是用千年雷击神木最核心的部分锻造,天生便有破除一切虚妄邪祟的神力。

刀锋上电光流窜,发出一阵阵“滋滋”的爆鸣,狠狠地朝着那金色的缆绳劈去!

然而,预想中金石交击的巨响并未传来。

刀刃触碰到缆绳的瞬间,竟如春雪遇骄阳般无声消融。

不,不是消融!

那坚不可摧的雷击木刀刃,竟在他惊骇的目光中,化作了无数根柔韧的麦色藤蔓,以比缆绳更快的速度,蛇一般缠上了他的手腕,将他与这诡异的囚笼彻底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船舱四壁那坚硬的木板开始变得透明、扭曲,如同泛起涟漪的水面。

模糊的光影在其中交织,最终汇聚成一幅幅让他灵魂战栗的画面——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关于他出生的场景。

一个面容痛苦的女人在声嘶力竭地嘶吼,血水浸透了身下的被褥,而一个新生的婴孩,也就是他自己,因难产而浑身青紫,气息微弱,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

那画面中的绝望与痛苦,竟通过视觉,化作真实的窒息感,狠狠攫住了他的咽喉。

琼州别院,崖边。

凤玦负手立于天机阁星盘之前,星盘上光华流转,映照出下方波涛汹涌的东海。

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被围困的倭国使团旗舰上,而是紧紧锁定着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金色流光。

那是从别院内昏迷不醒的赵咸鱼身上,悄然渗出的一缕金血,它滴入崖下的海水,并未被稀释,反而如拥有生命的精灵,顺着潮汐的脉络,坚定不移地向着东海深处流去。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金色血液所过之处,无论是水面之下狰狞的暗礁,还是沉寂了千百年的礁石,其表面都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幅幅温柔的幻象——那是无数个母亲怀抱婴儿,低头哺乳的模糊影像。

慈爱、温暖、宁静,与此刻海上的杀机形成了鲜明得近乎诡异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