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麦穗斩龙脉

那龙纹不再是向上攀升、吞噬气运的姿态,而是在逆向游走!

一股股精纯浩瀚的皇权之力,正顺着龙纹从赵咸鱼体内剥离,源源不断地灌入脚下这片广袤的麦田,化作滋养万物的磅礴生机!

她在燃烧自己的帝王命格,来换取这片土地的新生!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耶律昭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的双眼赤红,被那顶上的金色蝴蝶刺激得几近癫狂。

他猛地抽出一柄镶满宝石的匕首,一把拽过身边的阿兰,锋利的刀刃死死抵住她纤细的咽喉!

“赵咸鱼!你不是要救人吗?你不是悲天悯人吗?”他状若疯魔地嘶吼,“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跪下,毁了这片麦田,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阿兰的眼中满是惊恐,却倔强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威胁,赵咸鱼却突然笑了。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玉圭,清脆的笑声在寒夜中回荡,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嘲讽与解脱。

“要血?”她低语,声音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好啊,来取我的!”

话音刚落,耶律昭尚未来得及反应,赵咸鱼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过数十丈的距离,主动迎上了那柄匕首!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耶律昭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他看到自己的匕首,完完整整地刺入了赵咸鱼的心口。

就在这一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在场的所有巫祝,无论大燕还是北狄,他们的瞳孔之中,不受控制地爆开一团刺目的金芒!

一个古老、模糊而又无比清晰的画面,强行烙印进他们的灵魂深处——

三百年前,同样是在这座皇城,同样是满目疮痍。

一位身着素衣、风华绝代的女子,手持着一模一样的青白玉圭,站在一片初生的麦田前。

她正是三百年前素女祠的最后一任祠主。

面对着皇权与龙脉的吞噬,她没有丝毫犹豫,以玉圭为引,亲手斩断了自己与大燕龙脉最后的连接,将毕生修为与神魂,尽数化作守护麦田的结界。

“皇权非天授,乃民心所向。若民不聊生,要这龙脉何用……”

那跨越了三百年的悲悯叹息,在所有巫祝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现实中,赵咸鱼的鲜血顺着匕首滴落在玉圭之上。

那青白二色的古玉仿佛被唤醒的饥渴神兽,疯狂地吸收着她的心头血。

下一刻,玉圭光芒大作,青白二色瞬间融合成纯粹的金色,无数道金色锁链从中爆射而出,如天罗地网般贯穿虚空,竟将大燕与北狄两国深藏于地底的龙脉核心,死死地缠绕、锁在了一起!

“以民魂为祭,以麦穗为刃!”

赵咸鱼的声音变得缥缈而威严,她无视了心口的剧痛,缓缓拔出匕首,任由鲜血浸染衣襟。

她赤着双足,踏上了那片金色的麦浪,一步步走向面无人色的耶律昭。

奇迹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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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踏出一步,脚下皇城坚硬的地砖便寸寸崩裂,化作湿润肥沃的泥土。

宫殿的琉璃瓦、朱红的宫墙,都在她前进的步伐中,如沙堡般消解、崩塌,而后化作新生稻田的一部分!

在她的身后,凤玦脖颈上那条龙魂项链自行解体,无数细小的龙鳞在空中飞舞、重组,最终化为一柄闪烁着凛冽寒光的麦穗长枪,枪尖遥遥锁定着耶律昭,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旧的秩序在崩塌,新的世界在诞生!

耶律昭惊恐地后退,他脚下的土地不断软化,象征着他权柄的王冠跌落在泥土里,被一株破土而出的麦苗顶翻。

当赵咸鱼走到他面前时,身后那座曾经辉煌了数百年的皇城,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广阔无垠、生机盎然的稻田与麦浪。

扑通。

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赵咸鱼跪坐在了翻涌的麦浪之中。

那满头因燃烧生命而变得雪白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由白转青,最终恢复了如瀑的墨色。

凤玦一步上前,稳稳地扶住她即将倒下的身体。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心。

那里,原本霸道无比的金色龙纹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浅浅的、如同云朵舒卷的胎记。

那云纹的形状,竟与他曾在永安井底见过的神秘印记,一模一样!

远处,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叩首声。

劫后余生的大燕朝臣,和那些放下了武器的北狄百姓,都朝着这片神迹般的田野,朝着田野中央那个神只般的女子,献上了最虔诚的跪拜。

赵咸鱼靠在凤玦怀里,感受着泥土的芬芳与麦穗的清香,听着远处的朝拜声,紧绷了太久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一抹如释重负的弧度,在她苍白的嘴角缓缓扬起。

“现在……”她轻声呢喃,仿佛在对自己说,“真的能回家种田了。”

她缓缓抬起手,握住那柄依旧插在泥土里的玉圭。

那玉圭上的金光已经敛去,恢复了青白的本色,只是触手的感觉,却和之前截然不同。

不再是完整无缺的温润,而是一种带着微弱共鸣的……残缺感。

仿佛在遥远的、某个特定的方向,有另一半与它同源的东西,正在发出微不可闻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