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尔的飞机上，崔仁荷靠窗坐着。尹宥菜在补觉，乔卫东在处理邮件。她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想起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

从一个人孤军奋战，到有了一群伙伴；从被全网谩骂，到有人为她点亮灯塔；从只会哭泣逃避，到能冷静地与黑社会对峙。

还有……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偷偷看向斜前方的乔卫东。他正专注地看着平板电脑，侧脸在机舱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

“看什么呢？”尹宥菜不知何时醒了，轻声问。

崔仁荷慌忙收回视线：“没、没什么。”

尹宥菜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过来人的了然：“乔先生是个好人。”

“我知道。”崔仁荷小声说。

“但也是个麻烦的人。”尹宥菜看向窗外的云层，“他身边围绕着太多人，太多事。喜欢上这样的人，会很辛苦。”

崔仁荷脸腾地红了：“前辈！我没有——”

“现在没有，以后呢？”尹宥菜拍拍她的手，“感情这种事，控制不住的。我只是提醒你，想清楚。”

崔仁荷沉默了。她不是没想过。乔卫东身边有安昭熙那样漂亮张扬的，有千颂伊那样光彩夺目的，有裴秀智那样神秘特别的。而自己，只是个普通记者，除了较真和固执，没什么特别的。

“别妄自菲薄。”尹宥菜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你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什么？”

“真实。”尹宥菜说，“你不会说谎，不会伪装，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在这个人人都戴着面具的世界里，这是最珍贵的东西。而乔先生那样的人，看多了虚伪和算计，最需要的，可能就是这份真实。”

崔仁荷怔怔地看着前辈。

“当然，我说这些不是鼓励你。”尹宥菜笑了，“只是告诉你，你值得被好好对待。不管对方是谁。”

飞机降落在首尔时，已是下午。申熙敏在接机口等他们，神色凝重。

“情况不太好。”她一见面就说，“巨山通讯发动了全面反击。

他们在旗下所有媒体平台发布系列报道，说‘灯塔网’是境外势力操控，说尹宥菜前辈有精神病史的‘证据’，说仁荷收受竞争对手贿赂。

还有——”她看向乔卫东，“他们开始调查你的资金来源，暗示你有洗钱嫌疑。”

“老套路。”乔卫东不以为意。

“但有效。”申熙敏说，“舆论又开始转向了。更重要的是，他们买通了几个国会议员，正在推动一项‘网络信息真实性管理法’的紧急立法，如果通过，像‘灯塔网’这样的独立媒体，可能被强制关停。”

釜底抽薪。

从机场回市区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很沉重。崔仁荷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风景，突然问：“申检察官，如果我们现在公开所有证据，胜算有多大？”

“五五开。”申熙敏实话实说，“证据很硬，但对方的势力太深。他们可以用程序拖，用舆论压，用法律绕。

等一切尘埃落定，可能是一年、两年，甚至更久。而‘灯塔网’撑不了那么久，金永哲的身体也撑不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