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撒哈拉的星空与“无用”的对话!

“一个人?”

“大部分时候是一个人。”黄玫瑰说,“有时候雇向导,就像这次。但向导只是带路,不参与拍摄。”

乔卫东往火堆里添了根柴:“不害怕吗?一个人在这些荒无人烟的地方。”

黄玫瑰转过头看他,火光在她眼睛里跳动:“害怕什么?”

“不知道。”乔卫东想了想,“野兽?坏人?意外?”

“野兽很少攻击人。坏人……在这种地方遇到坏人的概率比在城市里低多了。”黄玫瑰说,“至于意外,哪里都可能发生意外。在上海过马路可能被车撞,在沙漠可能迷路。概率问题而已。”

她说得太理性,理性到近乎冷酷。

乔卫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其实死过一次。”

黄玫瑰转过头。

“不是比喻。”乔卫东看着跳动的火焰,“是真的死过。从很高的地方跳下去,摔得……应该很难看。”

风突然大了些,吹得火苗摇晃。远处的沙丘上,有沙粒被风卷起,在星光下像流动的银雾。

“为什么?”黄玫瑰问,声音很平静。

“因为觉得活着没意思。”乔卫东说得很慢,像在回忆一个别人的故事,“那时候我在金融圈,每天跟数字打交道。股票涨了,跌了,赚了,赔了……看起来很重要,其实什么都没抓住。有一天早上醒来,忽然觉得,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呢?我像台机器,在既定的轨道上运行,生锈,老化,最后报废。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提前结束?”

小主,

黄玫瑰安静地听着。

“所以我走上天台。”乔卫东继续说,“很高,风很大。往下看,人都很小,车很小,一切都很小。我想,跳下去,就都结束了。不会再有压力,不会再有焦虑,不会再有那种……空虚感。”

他顿了顿:“然后我就跳了。”

篝火噼啪作响。一只沙漠甲虫爬过沙地,在火光边缘停了一下,又爬走了。

“但我没死。”乔卫东说,“或者说,我死了,又活了。在另一个身体里醒来,有另一个身份,另一段人生。就像……重生。”

黄玫瑰看了他很久,然后说:“这是你编的故事吗?”

“不是。”乔卫东迎着她的目光,“是真的。听起来很荒谬,但这是真的。我有前世的记忆,有跳下去那一刻的感受——风在耳边呼啸,地面越来越近,那种绝对的、没有回头路的坠落。”

他笑了笑:“所以我有时候想,我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来的。本来该死的人,多活了一天,就是赚了一天。”

黄玫瑰重新看向星空。过了很久,她才说:“那你现在找到意义了吗?活着的感觉。”

乔卫东想了想:“有时候找到了,有时候又丢了。但至少,我开始享受‘找’这个过程。以前我觉得人生要有明确的答案,现在我觉得,问题本身就有价值。”

“比如什么问题?”

“比如……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乔卫东环顾四周,沙丘,星空,篝火,“在撒哈拉的深处,在这么冷的夜晚,坐在火堆旁,聊天。这有什么意义?没有。但很美。美本身就是意义。”

黄玫瑰沉默着。

乔卫东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毯——这是他在马拉喀什买的,听哈桑说沙漠夜晚会冷到零度以下。他把毯子递给黄玫瑰:“披上吧,你会冷的。”

黄玫瑰看了看毯子,又看了看他,接过来,裹在身上。毯子是银色的,在火光下反着光。

“谢谢。”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