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卫东见她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心中稍定,但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捂住手机收音口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确保没有任何杂音传过去。
然后,他对着手机,语气轻松自然得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耐烦:
“喂?方圆?刚信号有点不好,你接着说?哦,文洁啊……她最近是挺积极的,好事嘛!
你也别瞎琢磨了,好好在那边干,争取早点做出成绩,风风光光回来,到时候我们好好聚聚……”
他一边说着毫无破绽的场面话,一边用眼神死死地锁定着僵在原地的童文洁,示意她绝对不要发出任何声音,立刻,马上,离开!
童文洁读懂了乔卫东眼神里的每一个指令。
她如同一个提线木偶,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着因为恐惧而有些发软的双腿,一步一步,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朝着办公室门口挪去。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
她手中的那杯咖啡,此刻变得无比沉重和滚烫,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乔卫东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一边听着电话里方圆似乎被安抚下去、开始畅谈欧洲见闻的声音,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童文洁缓慢移动的背影。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童文洁如同穿越了枪林弹雨般,挪到了办公室门口,她小心翼翼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拧开了门把手,闪身出去,然后再轻轻地将门带上。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关门声,如同天籁,宣告着这场极度惊险的危机,暂时过去了。
乔卫东直到听到这声关门响,才敢真正地、隐蔽地长舒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他松开捂住手机的手,感觉手指都有些发麻。
“……行,那就先这样,你那边也早点休息,别太拼了。”他又和方圆敷衍了几句,终于挂断了这个让他差点“社会性死亡”的越洋电话。
放下手机,乔卫东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感觉浑身都有些脱力。
刺激!太他妈的刺激了!
这种在悬崖边缘走钢丝,与暴露和毁灭擦肩而过的极致体验,虽然惊险得让人腿软,但成功规避后,那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自己机智的佩服,又带来一种扭曲的快感。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仿佛还能看到童文洁刚才那惊恐万状的表情。
看来,这“关联交易”的风险,比预想的还要大得多啊……
必须,更加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