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痛极怒迁人,无端再受责

露柚凝撑着油纸伞,由惊蛰陪着,踏着漫过脚踝的积水,走进了墨渊斋。她一进门,便感受到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和混乱气息。

药味、汗味、还有柳如烟身上甜腻的香气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她收起伞,交给惊蛰,步履平稳地走向内室。裙摆和绣鞋已被雨水打湿,但她毫不在意。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厅内景象——慌乱的下人,束手无策的府医,还有跌坐在地、妆容凌乱的柳如烟。

柳如烟看到她,眼中瞬间迸射出强烈的嫉恨和敌意,仿佛她是带来灾祸的扫把星。

露柚凝无视众人各异的目光,径直走到内室门口,依礼微微屈膝:“妾身听闻王爷不适,特来请安。”

她的声音清冷平稳,在这充斥着痛苦呻吟和压抑啜泣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刺耳。

就是这平静的语气,彻底激怒了濒临崩溃的时清屿。

在他听来,这无异于最恶毒的嘲讽!他正承受着炼狱般的痛苦,而这个女人,却用这种无关痛痒、仿佛例行公事的态度来说“请安”?!

“请安?”时清屿猛地撑起上半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她,因疼痛和愤怒而扭曲的面容狰狞可怖,“你是来看本王死了没有吧?!”

他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恶毒的揣测。话音未落,他猛地抓起手边茶几上唯一完好的一个茶盏,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露柚凝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滚!给本王滚出去!”

茶盏裹挟着风声,擦着露柚凝的鬓角飞过,重重砸在她身后的门框上,瞬间碎裂!飞溅的瓷片和滚烫的茶水有几滴溅到了她的手背和裙摆上,留下点点湿痕和微红。

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惊呆了。

露柚凝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手背上被热水溅到的地方传来轻微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头的寒意。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如同疯魔般的男人。

他瘫在轮椅上,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离水的鱼,眼神涣散狂乱,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欲。

呵……跟个疯子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