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坑之战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如同垂死巨兽吐出的最后一口浊气,混合着铁锈、焦土与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萦绕在“守望之眼前哨站”的每一个角落。
瓦力巨大的身躯在通往医疗室的狭窄通道内显得格外笨拙,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昏迷的秦月,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瓷器,生怕一丝颠簸就会让她本就微弱的气息彻底断绝。他覆盖着厚重装甲的后背上,林默被一条临时找来的厚毯裹着,由德里克和另一名强壮的守夜人士兵一左一右架着,双脚拖在地上,划出两道无力的痕迹。
“让开!都让开!”德里克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驱散了通道内探头探脑、面带惊惶或好奇的士兵与技术人员。他的盔甲上沾满了暗红色的锈蚀污渍和已经发黑的血迹,左臂的护甲有一道深刻的裂痕,边缘微微卷起。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金属靴底敲击地面的回响,在压抑的通道内碰撞。目光,各种各样的目光,从两侧的门扉后、通道拐角处投射过来——有关切,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的不安与恐惧。
他们看着瓦力怀中脸色苍白如纸、仿佛一触即碎的秦月;看着被架着、头颅低垂、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林默。就是这两个人,在矿坑深处引发了那场几乎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也是他们,最后奇迹般地封印了那名为“寂灭之核”的恐怖存在。他们是英雄,还是灾星?这个问题像瘟疫一样在前哨站沉默的空气中蔓延。
“砰!”
医疗室的金属门被瓦力用肩膀粗暴地撞开,里面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草药和一丝血腥味扑面而来。空间不大,几张简易床铺上已经躺了几个在之前骚乱中受伤的士兵。看到他们进来,负责的医疗官——一个头发花白、神色疲惫的老者——立刻迎了上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医护兵,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恐。
“快!放到这里!”医疗官指挥着将林默和秦月安置在房间内侧两张相对干净、并配备了基础生命维持符文的床铺上。
瓦力轻轻将秦月放下,动作轻柔得与他庞大的体型截然不符。他粗壮的手指拂过秦月额前被汗水黏住的发丝,那双总是充满狂暴战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忧虑。
“他们……怎么样?”瓦力的声音低沉得像岩石摩擦。
医疗官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将手按在秦月的额头,闭目感知了片刻,眉头紧紧锁起。接着,他又转向林默,当他试图感知林默体内状况时,手指刚一接触林默的皮肤,就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这……这位女士,”医疗官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向秦月,“她的生命力……像是被彻底抽空了,精神海干涸,仅凭一股顽强的意志力吊着最后一线生机。我们现有的治疗术式和振奋药剂,对她效果微乎其微,强行注入能量,只怕会冲垮她最后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