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披香殿,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流珠才暗暗松了口气,背心却已渗出些许冷汗。华妃的招揽比预想中更直接,拒绝的风险也更大。这位宠妃看似爽朗热情,实则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绝不输于皇后。今日虽暂时应付过去,但显然已引起了她的不悦,日后恐怕麻烦不会少。
正思忖间,迎面却见一队仪仗逶迤而来,竟是皇后朱宜修的銮驾。流珠连忙与随行宫人避让到道旁,垂首肃立。
凤驾经过她身边时,却缓缓停下。皇后低沉平和的声音从銮轿中传出:“是惠宜县主?”
“臣在。”流珠躬身应答。
“刚从披香殿出来?”皇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华妃妹妹的三皇子,可安好?”
流珠心知这是试探,或许皇后早已得知她应召入宫的消息。她保持恭敬姿态,如实回答:“回娘娘话,三殿下只是脾胃稍弱,并无大碍。太医院方子极为稳妥,臣只是补充了些健脾的食方。”
轿内沉默片刻,方才传来皇后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嗯。陛下子嗣为重,你能谨守本分,以医术侍奉,很好。宫中行走,须知分寸,莫要卷入无谓是非,徒惹烦恼。”
“臣谨记娘娘教诲。”流珠深深一揖。
凤驾重新启动,缓缓离去。流珠直起身,望着那远去的明黄仪仗,心中波澜起伏。皇后的警告与华妃的拉拢,如同两道无形的枷锁,将她困在中间。这两位后宫最尊贵的女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她这个小小的医女。前方的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步步惊心。
她知道,披香殿和凤仪宫的两扇门,她今日算是都踏过了,而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这盘棋局,她必须更加小心,步步为营,才能在这惊涛骇浪中,寻得一线生机。宫墙高耸,暮色渐合,将她的身影拉得细长,融入这紫奥城深沉莫测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