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完，不再多言。副将已整好队伍，准备归营。士兵们列成两列，押着俘虏往回走。月光照在他们背上，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村中那条新踩出来的土路上。

我仍站在高坡上，铠甲未卸，右手搭在剑柄，目光巡视着边境防线。风停了，四周安静下来，但我知道，警戒不能撤。今夜之事虽了，可防务一日不可松。明日还要安排轮哨、检查陷阱、加固粮囤，更要让百姓知道，他们可以安心入睡——因为有人在替他们睁着眼。

副将在坡下喊了一声：“陆帅，是否回营？”

我没答话，只是抬起左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他便不再催促，默默带人继续清点装备。

我望着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荒地，杂草还在疯长，田埂尚未翻新。但只要人还在，地就在，总有一天会长出庄稼。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这片还未苏醒的土地，直到它真正活过来。

一名士兵路过时，低声说了句：“明天还能去帮村里修房吗？”

副将看了我一眼。

我点头：“去。打了胜仗的人，更该懂得守护的意义。”

那人咧嘴一笑，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我最后看了一遍边境线，确认再无异样，才缓缓迈步走下高坡。脚底踩过碎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营地灯火未熄，监押棚外已加派双岗。士兵甲正带着人登记俘虏信息，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我走到旗杆下站定，抬头看了看那面染过血、烧过角、补过三处针脚的军旗。它还在飘。

风又起了，吹得布角猎猎作响。

我伸手抚过剑鞘，蓝宝石在月光下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