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还挂在村东的树梢上,我坐在打谷场边的石墩上,脚边放着那碗妇人送来的野菜汤。热气已经散尽,汤面上浮着一层薄油花,映着天边将明的微光。远处,士兵甲正带着两个兵在村口立木桩,火把光照着他忙碌的身影,一下一下,稳稳当当。
我没动,也没叫他回来。这一夜,村子总算有了点活气,炊烟起了,井水通了,屋架也立起来了。可我心里清楚,仗打完了,防不能停。敌人退了,不代表不会再探;百姓安了,也不能让我们跟着松劲。
天刚透亮,露水压着草尖,我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把空碗放在石台上。走回临时歇脚的屋檐下,取过轻甲披上,扣好肩带,又把剑系在腰间。昨夜泡过的脚还有些发胀,但没工夫养。我抬腿朝村口走去。
士兵甲看见我,立刻停下手中的活,抹了把脸上的汗,快步迎上来:“将军。”
“召集轮值的弟兄,带上铁锹和竹片,准备巡查。”我说。
他应了一声,转身去喊人。不一会儿,五名士兵整好装束,在村口列队。我扫了一眼,都是昨夜参与重建的,眼下有些疲惫,没人说话,但站得笔直。
“出发。”我带头往北走。
我们沿着昨日修好的土路出村,转向北境三里防线。这段地势起伏,东侧是林带,西侧靠山坳,中间夹着一条干涸的沟渠,曾设过哨岗,战后废弃了。我走得不急,每到一处关键地段就停下查看。
到了东林带边缘,我抬头看那棵老槐树下的哨塔。绳索确实比昨日紧了些,但底座周围的夯土有轻微松动。我蹲下用手抠了抠,土块一碰就碎。
“记下来。”我对身旁的士兵甲说。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竹片和炭笔,低头写:“东林哨基土松,需重夯。”
继续往西,进入山坳坡道。雨水冲垮了一段填料墙,露出底下凹坑,昨夜只是简单堆了些石块。我踩了踩,地面不实。
“这里也要补实,加铁环固定。”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