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站在梯口,手按刀柄,屏息静气。
风更大了。
沙粒打在脸上,眼睛发涩,但我没眨眼。
远处,黑石岭高地上,那人终于策马而出。
他没穿全甲,只披着战袍,腰悬双刀,骑在一匹黑马之上。风吹动他披风,猎猎如旗。他抬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冷峻,直望南方。
仿佛隔着数里地,也能看见我。
我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他嘴角一扬,举起右手,掌心朝我方向,缓缓落下。
这是开战前的挑衅。
我没有回应。
只是站得更直了些。
风卷黄沙,扑在脸上,迷眼。我闭了下眼,再睁开时,视线更清。
敌军阵中鼓声响起,低沉缓慢,一声接一声,像心跳。
我身后营地无声,所有兵卒已各就各位,藏在掩体后,伏在墙垛旁,握紧兵器,等我一声令下。
但我没动。
也不打算现在动。
他们来了,很好。
来得越多,越好。
我缓缓吸了口气,肩膀微微下沉,像一头盯住猎物的豹子。
然后,我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了下台沿。
传令兵立刻上前一步。
“你去主营帐外候着。”我说,“等我下一步令。”
“是。”他转身就走,脚步快而不乱。
我重新望向远方。
敌军已列阵完毕,黑压压一片,如乌云压境。主将仍在高处,没再动,只是静静看着这边。
我知道他在等。
等我反应,等我调动,等我露出破绽。
但他不会等到。
我站着,一动不动。
风更大了,卷起地面浮尘,扑在脸上,呛人。我眯起眼,盯着那面黑色狼头旗。
它在风中狂舞,像要撕裂天空。
我握剑的手,一寸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