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道渐宽,火把越来越少。最后几支熄灭在风中,只剩月光洒在碎石路上。我能听见前方马蹄声,断断续续,节奏不稳,显然那匹青鬃黑马也已强弩之末。
我也快到极限了。
手臂被箭擦过的地方开始发烫,铠甲缝隙里渗进的灰尘磨得皮肤生疼,大腿肌肉因长时间控马而阵阵抽搐。战马喘得像破风箱,每一步都显得沉重。
可我不能停。
我盯着前方拐角处隐约闪过的黑影,低喝一声,狠抽马臀。
马加快步伐,冲过一段塌陷区,跃过横倒的树干,再度进入一条更窄的岩缝通道。两侧石壁逼近,仅容一骑通过,头顶岩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就在这条通道尽头,我看见他再次出现。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判断路线。月光照在他肩甲的黑铁狼首上,反射出冷光。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与我相遇。
那一瞬,他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看到追兵,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无论设多少伏兵,换多少条路,我都不会放弃。
他猛地掉转马头,抽鞭狂奔。
我紧随其后。
马蹄声在岩缝中回荡,一声接一声,像心跳,像战鼓,像命运的催促。
我伏低身子,任寒风刮脸,双眼死盯前方。
六步。
五步。
四步。
通道前方忽然开阔,一片乱石坡出现在视野中。他冲了进去,马蹄踏在碎石上噼啪作响。
我跟着冲出岩缝,视野豁然打开。
风更大了。
我抬起手,抹去溅在脸上的血点,握紧剑柄。
他还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