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斜照在谷口的乱石堆上,碎砾间横着几具未及逃出的尸首。我拔剑挥下,骑兵从山坡俯冲而入,马蹄踏碎枯枝,惊起一片尘灰。前方空地上的敌军残部顿时骚动,人群如受惊的羊群四散奔逃,却因无路可通,只能挤在狭窄谷道中互相推搡。
“鸣号!”我勒住马缰,声音压过风声。
短促三响传令号角划破夜空。队伍迅速展开,十骑分作两翼包抄,将溃兵逼向中央开阔处。火把被点燃,橙黄的光照亮一张张惊恐的脸。有人丢下兵器跪地抱头,有人还握着断刀背靠岩壁,眼神发直。
“弃械者不杀!”我高声喊,“捆缚后押至后方!”
士兵甲应声而出,带着三个弟兄提矛上前。他一脚踢开一名持刀者的武器,反手用绳索套住对方手腕,动作利落。那人挣扎了一下,见四周皆是唐军,便瘫坐在地,任由捆绑。更多俘虏被驱赶到一起,蹲成一排,头低着,没人敢抬头看。
角落里有五六个负伤的渤辽兵聚在一起,其中一人突然举起半截长枪,嘶吼着扑来。我身旁的骑兵抬矛格挡,枪尖擦过铠甲发出刺耳声响。第二矛紧随而至,直取面门。那骑兵侧身避让不及,肩甲被扎穿。他闷哼一声,反手抽刀劈下,正中对方胸口。那人倒地抽搐片刻,不动了。
“拒捕者斩。”我重复命令,语气没变。
其余几人见状,立刻扔掉手中杂物,双手举过头顶。士兵甲带人过去,将他们一一绑牢。死去的敌兵尸体被拖到边上,与先前战死者并列。血已经凝固,在月光下泛着暗褐色。
清剿持续不到半个时辰。最后一名藏在石缝中的溃兵被揪出时,怀里还揣着一块干粮。他哆嗦着递出来,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话。士兵甲接过干粮看了看,塞回他手里:“留着吧,等天亮再走。”
我翻身下马,走到空地中央。脚下泥土混着血迹和焦灰,踩上去黏而涩。环顾四周,十余名骑兵正在清点俘虏人数,另有几人在检查缴获的兵器。一辆倾倒的铁皮厢车停在谷道转弯处,轮轴断裂,长管歪斜指向天空,像一头死透的铁兽。
“大人!”士兵甲快步走来,脸上沾着烟灰,嘴角却扬着,“共收降二百三十七人,当场格杀十九,重伤不治三人。尸体都已分开。”
我点点头:“武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