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打。”我说，“往下一尺，再加一块压石。”

他们照做。我站在旁边等着，直到新桩打进土里，绳索绷直，才点头。

这时风向变了，从北转为西北，带着一股干燥的尘味。我抬头看向北方地平线，那里依旧空旷，没有烟尘，也没有人影。但我知道，他们已经在路上。

我沿着防线走了一圈，每到一处都问情况，看陷阱是否牢固，箭孔是否通畅。所有岗位都已就位，士兵们虽疲惫，但眼神清醒，手里始终握着武器。

最后我登上北段最高处的了望台。这里是全营视野最好的位置，能看清东西两翼的动向。台子是用原木搭的，不算高，但足够让我俯视整片防区。

我站定，双手扶住栏杆。披风被风吹得鼓起，猎猎作响。下方，士兵甲正带着五名战友从西侧高坡下来，他们走得慢，动作谨慎，显然是怕惊动可能存在的敌方探子。到了坡底，其中一人坐下喝水，其他人围在一起低声说话，但枪始终横在膝上。

我没叫他们上来。他们需要喘息，只要没离岗，就没问题。

我望着北方。阳光照在远处的山脊上，岩石泛着灰白的光。五十里外，渤辽的新军正在逼近。他们带着没见过的车，装着不知道的东西。但现在，我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猜了。

我能做的，就是让这条防线变得足够硬，硬到哪怕他们有再多利器，也得一寸一寸地用尸体来填。

太阳渐渐西斜，阴影拉长。我仍站在台上，一动不动。身后的防线静了下来，只有偶尔的口令声和金属轻碰声传来。

一切已布置完毕。

将士们严阵以待。

只等敌军到来。

我抬起右手，轻轻按在剑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