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地裂那一刻,是谁第一个喊出‘跳’的指令?是你吗?不是。是你还在算符印走向的时候,她已经甩出藤蔓把你拉住。”
他又一步。
陆九玄再退。
“你现在举着剑,说要杀我。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我,她早就死了三次了?两次在阴火帮,一次在祭坛崩塌时。而你……”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你总是在事后才赶到。”
陆九玄终于站定。脚跟抵住一块碎石,不能再退了。
“所以呢?”他咬牙,“你要我感谢你?还是要我让她跟你走?”
“我要你清醒。”司徒墨停下,不再逼近,“你不是不懂,你是不敢承认——你怕的不是我害她,是你护不住她。”
风卷起一片焦叶,打在三人之间的空地上。没人去踢它。
我盯着那片叶子,听见自己心跳得厉害。他们说的每一句我都听进去了,可没有一句让我舒服。陆九玄不信司徒墨,我能理解。但他连试都不试就要杀人,这不对。而司徒墨……他明明可以解释清楚刚才那一缠是怎么回事,可他偏要用这种话去戳陆九玄的肺管子。
他们两个,谁都不是真的想打。可谁都不肯低头。
我右手猛地一扯腰间藤蔓残段,另一道粗些的藤条破土而出,这次直接横扫两人膝盖外侧,逼得他们都踉跄了一下。
“够了。”我说,“你们俩现在站这儿互骂,是觉得星石会自己灭了?还是等下一波亡魂来的时候,你们打算一边打架一边对付它们?”
两人同时看向我。
我没看他们。我看着星石。它还浮在塌陷区中央,符印稳定发光,像一块凝固的灰月。地底不再震动,可空气里的压迫感一点没减。我能感觉到左耳铜环在发烫,指尖那道血口虽然止了血,可伤口边缘有些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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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个能活到现在,不是靠谁单打独斗。”我继续说,“是靠没死之前,彼此还能撑一把。你现在要杀他?”我看向陆九玄,“那你告诉我,下一个地裂来了,谁替我挡箭?谁替你压住符印反噬?谁帮你记住那些你自己都背不下来的禁术口诀?”
陆九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你说他不可信?”我又转向司徒墨,“那你刚才那句话,真是为了提醒他,不是为了激他?你心里真没一点私心?”
司徒墨眯了下眼。
“我没有。”他说得干脆。
“你有。”我打断,“你有。你每次笑的时候,眼睛都在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可我现在不在乎。只要你还站在这一边,我就当你没变。”
我说完,转身面向陆九玄。
“你也一样。你可以怀疑他,可以防着他,但你不准在我面前动手。除非……”我顿了顿,“除非你能保证,杀了他之后,你能把我活着带出去。”
陆九玄盯着我。
我回看他。
他耳尖的红还没褪。握剑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怒,是因为痛。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他也知道,一旦动手,我们就再也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