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被我憋了回去。我不习惯哭,从小流浪就没那个资格。可现在,我怕一哭,就忍不住想抱住他。
我不想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这种事。
我抬头看了看陆九玄的背影。
他没回头,也没动。
可我知道他在听。
我没再说什么。
风从裂谷上方吹下来,带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冷得清醒。我 pulls up my sleeve, 看了看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浅疤,是去年冬天在北境留下的。那时我饿得走不动,是他扔给我一个烤红薯,站在十步外说“吃完了赶紧走”。
我当时嫌他多管闲事。
现在想想,那红薯烫手,甜得要命。
我低头看他,忽然发现他睫毛颤了一下。
不是做梦。
是真的动了。
我屏住呼吸,手按在他肩上没松。
他没醒,可那点细微的变化告诉我,他知道了。知道我见过那些记忆,知道我明白了一切。
也许他还知道——
我也不会再逃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雪停了,风也静了。冰墙外再没动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可我们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安静。
我靠着岩壁,闭了会儿眼。
再睁开时,天光从裂谷上方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像是快要亮了。
我活动了下手脚,站起来,把插在雪里的断刀拔了出来。刀身冰冷,沉得压手。我把它轻轻放回他身边,离他右手近一点,万一醒来能摸到。
然后我蹲下,把自己的外袍拉了拉,盖住他胸口。
“等你醒了,”我说,“我请你喝酒。”
他没回应。
但我看见他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些。
就在这时,陆九玄突然开口。
“可以走了。”他说。
我抬头。
他依旧没回头,只把古剑从冻土里拔出来,反手收回鞘中。
“东北方三十里,有座废弃观星台。”他说,“还能用。”
我没问你怎么知道,也没问为什么现在走。我只知道,该动身了。
我弯腰,一手穿过他腋下,试着扶他起来。他身子一软,靠在我肩上,呼吸拂过我脖颈,温热的,活着的。
我稳住重心,把他往上托了托。
“撑住。”我说,“别半路又睡过去。”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的音,像是答应。
我迈步往前走,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响。陆九玄走在前面,替我拨开垂下的冰棱。裂谷出口就在前方,光比刚才亮了些。
我低头看了眼肩上的他。
他闭着眼,可我知道他在听。
听得见我说的每一句话。
风从背后吹来,掀起了我耳边一缕碎发。我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额头,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这次,”我说,“换我来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