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律纸饲渊鳞

盐晶悬于虚无,永恒沉寂。晶外,那由梅蕊碎屑种出的、婴儿版的国师仍在襁褓中发出带着规则韵律的啼哭,为这片绝对的“无”带来一丝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动态”。然而,这新生的啼哭,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隐隐触动了更深层、更根源的某种“不适”。

这“不适”并非源于婴儿本身,而是源于支撑着盐晶内外这片“存在”的、最底层的背景法则——那曾被沈娇娇焚琴葬送、却依旧如同宇宙呼吸般无处不在的熵增定律。尽管已被大幅抑制、逆转,但其作为基础法则之一的“倾向性”依旧存在,如同万物皆有的、微不可察的“衰老”底色。

这份极细微的、与“永恒”及“新生活力”格格不入的“衰败倾向”,如同最细微的尘埃,飘荡在法则的根源处。它并未以明确的危机形式呈现,却像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气息,玷污着那由梅蕊碎屑萌发所带来的、纯粹的新生感。

这份不谐,被那枚永恒盐晶本身,以及晶内那定格的梅枝新蕊,以一种超越意念的方式,清晰地“记录”下来。

不知又过了多久,或许是婴儿的一声啼哭引发了某种共振,那梅枝新蕊之上,另一片包裹着宫装少女影像的花瓣,再次自行剥落下一丁点更为细微的盐晶梅屑。

这点碎屑,比前一次更加微小,却似乎承载了更多关于“对抗衰败”、“维系鲜活”的本能意志。它飘出盐晶,落入虚无,却并未去寻找新的“苗床”,而是悬浮着,仿佛在感知、捕捉着什么。

它的目标,是那无形无质、却弥漫一切的熵增定律的显化脉络。

“……碍眼的……灰尘……”一个比叹息更轻微的起源意念,伴随着碎屑的飘荡。

只见那点盐晶梅屑在虚无中轻轻旋转,其边缘泛起锐利如刀锋的光泽。它对准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做出了一个裁切与撕扯的动作!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仿佛法则绢帛被撕裂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