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还有一个!她把他一个人丢在了那个冰冷的家中!
这个念头让曹慧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她猛地转身,也顾不上湿滑,用最快的速度朝着楼道里冲去,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潘三多的电话,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急道:“老潘!家里出事了!快回来!快!”
她冲进家门,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急切的目光定格在那个站在茶几旁的挺拔身影上。
陈峰背对着门口,微微佝偻着背,低着头,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茶几。那个在曹慧印象中无论面对村霸、洪水还是枪口都从不退缩,坚毅刚强得如同磐石般的大男孩,此刻周身却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沉重的落幕与痛苦。那背影,仿佛一座被骤然抽走了基石的山岳,透着一种濒临崩塌的孤寂。
曹慧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近,轻轻唤了一声:“兄弟……”
陈峰仿佛这时才察觉到她的存在,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当看清他脸庞的那一刻,曹慧的眼泪差点再次决堤。那张向来沉稳坚毅的脸上,此刻没有了惯常的锐利与神采,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以及深可见骨的疲惫与伤痛。他的眼眶是红的,但里面没有泪,只有一片干涸的荒芜。
他的视线没有焦点地掠过曹慧,然后缓缓垂下,落在了茶几上。他伸出那双曾经有力、此刻却微微发颤的手,极其小心地,仿佛捧着世上最易碎的珍宝,将那只碧绿通透的玉镯和那根纤细的黄金项链,轻轻拾起,紧紧攥在了掌心。
“慧姐,我没事。”陈峰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顿了顿,他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挤出后面那几个字:“我想一个人静静!”
说完,他甚至没有勇气再看曹慧那充满担忧和心疼的眼神,攥着那两件冰冷的信物,脚步有些虚浮地、沉默地走向卧室。
“咔哒”一声轻响,卧室门被轻轻关上,也将他与外界所有的关切与喧嚣,彻底隔绝。
曹慧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用力抹去脸上不知是泪还是雨的水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她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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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门扉,声音放得极轻:“兄弟,姐就在外面,有什么事,随时喊我。”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片死寂。
曹慧转过身,轻手轻脚地收拾客厅。扶起碰倒的椅子,捡起地上的靠枕,将茶几上那杯还有些温热、夏云舒一口未动的茶水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