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拉车门的手顿在半空,转头看向林夏。她站在车边,眼神里褪去了平日里的灵动狡黠,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坚持,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这是公事。”陈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我知道是公事。”林夏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你现在这个状态开车不安全,你的安危身系整个河湾镇的重建工作,我是对五万多河湾百姓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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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理由充分且正当,甚至带着下级对上级安全负责的态度,堵住了陈峰任何基于个人情绪的回绝。
陈峰沉默地看了她两秒,她那执拗的眼神让他意识到,在这件事上争执只是浪费时间。他不再多言,绕过车头,上了副驾。
林夏利落地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出镇政府区域,颠簸在尚未完全清理干净、依旧坑洼不平的道路上。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压过碎石的声响。
压抑的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陈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但微蹙的眉头显示他并未放松,而是在脑中梳理着即将面对的问询和需要陈述的要点。那份沉重的报告和那部旧手机就放在他怀里。
林夏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双手紧握方向盘。她不时透过后视镜,瞥向看似望着窗外的陈峰。他的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冷硬而疲惫,这让她的心微微揪紧。
几次,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将话咽了回去,只留下车内压抑的沉默和引擎的低吼。
终于,越野车颠簸着驶出河湾地界,轮胎碾上相对平坦的关灵路时,林夏像是终于鼓足了所有勇气。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死寂,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出了那个在她心头盘桓数日、几乎要破茧而出的问题:
“陈峰,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