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嘞,就是一群吃人饭不干人事的东西。”
刘福全重重咳嗽了一声,扯过搭在肩上的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声音嘶哑地再次开口:“后来,镇里又带着专家来,说是我们这里的土质和气候适合种沙棘,既能增加收入,又能保护水土流失。”
他扭头看向远处山坡,指着已经挂果的沙棘树说道:“镇里的领导说这玩意儿在大城市就是奢侈啥来着......他们说已经联系好销路。但是,村里很多人不愿意种。”
刘福全的声音突然提高,“结果黄书记放话,说不种的话,庙头岭一分钱的扶贫款也别想拿到!现在大伙儿都看见了,沙棘果年年烂在山上,钱没挣着,倒欠一屁股债!陈镇长,您说我们还敢信吗?”
旁边一个满脸皱纹的村民突然扯开衣领,大声吼道:“我这伤疤就是为了上山种沙棘摔伤的,花了一万多的手术费,镇里管过吗?”
刘福全的话像一记闷棍砸在陈峰头上。他的眉头骤然锁紧,嘴角绷成一条直线,目光缓缓扫过下面那一张张被晒得黝黑的脸。
“乡亲们,你们说的这些事,我都听明白了。”陈峰略作停顿,目光扫视全场,让村民感受到被他重视。
“蘑菇烂在洞里,沙棘烂在山上,大家投入的血汗钱打了水漂,换作是我,我也会骂他娘!”
“这不是什么市场风险能推脱的——镇里当初既然承诺了,就该负责到底。今天,我代表镇党委镇政府,先给大家道个歉!”说完,他对着一众村民深深鞠了一躬,动作缓慢而郑重。
随即,他挺直腰杆,眼神坚定地说道:“我知道,空口白话大家早听腻了。今天我不讲未来有多美好,就说三件马上能做的事。”
“第一、一周内清点各家种蘑菇、沙棘的损失,镇里协调县农业局,争取专项补偿资金。”
“第二、今年的沙棘收购工作,我陈峰负责倒底,如果做不到,以后乡亲们看见我,直接吐我口水。”
“第三、从今天起,庙头岭所有扶贫项目,必须由村民代表和镇里共同签字才能上马,赚了是大家的,亏了先扣我陈峰的工资!”
陈峰话音刚落,台下的村民顿时骚动起来,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