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诊所的消毒水味

护士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是警告。

“烫伤需要每天换药,”她说,声音压得很低,“连续三天,每次下午四点来。之后就不用来了。”

“为什么是三天?”

“因为三天后,这里的消毒水味道就该散了。”护士说完,关掉煤气灶,端起消毒锅走向里间另一扇小门——那扇门沈前锋刚才没注意到。

她推门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沈前锋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图纸。

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他深吸一口气,分辨着其中的成分:丙酮、乙醇、苯酚……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不是新鲜血,是那种渗进木头或水泥里的陈旧血迹。

他走到护士进去的那扇门前。

门没锁。他轻轻推开。

里面是个很小的消毒间,摆着高压灭菌器和一些瓶瓶罐罐。但没有护士的踪影。消毒间另一头还有一扇门,通往后面的天井。

沈前锋没有追出去。

他回到诊疗室,快速检查书桌和文件柜。书桌抽屉里只有一些空白病历本和记账簿,文件柜里是过期药品和废弃器械。没有任何能证明医生身份或个人生活的物品。

这个诊所像个壳子。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图纸,然后把它收进空间。转身准备离开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手术台托盘。

托盘里除了刚才那些骨科器械,还有一个东西他没注意。

一个用纱布包着的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半管浑浊液体。瓶身没有标签,但瓶塞是橡胶的,上面插着一根极细的针头。

注射器。

针头尖端有一点暗红色。

沈前锋用镊子夹起那个瓶子,对着光看。液体里有絮状悬浮物,颜色偏黄。他拧开瓶塞——很紧,需要用力。瓶口内侧有一圈白色结晶。

他蘸了一点液体在指尖,凑近闻。

除了化学溶剂味,还有一丝甜腥。

不是药品。是血样。

而且血样没有凝固,里面加了抗凝剂。瓶子不大,容量大概五毫升,现在只剩一半。瓶身冰凉,说明刚从冷藏处拿出来不久。

护士是故意留下的。

沈前锋把瓶子收好,离开诊所。

推开门时,外面的街道已经有人走动了。一个报童挎着布包跑过,几个早起买菜的妇人提着篮子。阳光斜斜地照在石板路上,一切都看起来平常。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诊所的门牌。

海因里希医生诊所。

门牌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标志,刻在木头里:一个十字形,但十字的竖笔末端分岔,像树枝。

沈前锋记得这个标志。

在系统解锁的【符号识别】技能库里,他见过类似的图案——那是二十世纪初德国某个医学研究会的会徽,那个研究会在1934年因为“非雅利安人成员比例过高”被强制解散。

一个早已不存在的组织的标志,出现在1938年上海的诊所门牌上。

他转身汇入街道的人流。

手背上的“烫伤”隐隐作痛——那是他自己用化学药剂制造的轻微红肿,原本只是为了制造来诊所的理由。

但现在看来,这个理由可能早就被人预判了。

那张图纸上的通风管道,那个血样瓶,还有护士说的“三天后消毒水味道会散”。

三天。

他得在这三天里弄清楚,这个诊所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以及,那个在废墟中留下德文数字的人,和这里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