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柜的门是朝两侧滑开的。
黄英的手下用了三分钟才撬开第一道机械锁,内部还有一道密码锁。潘丽娟蹲在通风管道口警戒,左臂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血暂时止住了,但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钝痛。
“需要多久?”她压低声音问。
“这种锁……”黄英的队员额头上全是汗,“至少五分钟。我们带的工具不全。”
楼下传来日军的呼喝声和脚步声。沈前锋制造的混乱效果有限,最多再争取两三分钟时间。潘丽娟看了眼手表,从他们进入通风管道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八分钟。
“让开。”黄英突然说。
她蹲到保险柜前,从发髻里抽出一根特制的发簪。簪子尾部细如针尖,前端有个几乎看不见的钩子。她把耳朵贴在保险柜门上,簪子探入锁孔。
潘丽娟注意到她的手法极其精细,手腕几乎不动,全靠指尖的微调。这不是军统常规训练的内容,更像某种家传的技巧。
咔哒。
一声轻响。
“开了?”队员不敢相信。
“第一道弹子。”黄英的声音很平静,“还有四道。”
她又换了种手法。这次簪子探入的角度更深,几乎全部没入锁孔。她的呼吸放缓到几乎停止,整个人像凝固的石像,只有右手食指在极其细微地颤动。
潘丽娟听到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黄组长……”
“别说话。”
黄英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又一声咔哒,比刚才更轻,但在寂静的通风管道里清晰可闻。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
最后一道锁芯弹开的瞬间,黄英猛地一拧簪子。
保险柜内层门滑开了。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满满文件,只有三样东西:一本深蓝色封面的册子,厚度大约两厘米;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还有一小盒火柴大小的黑色胶卷。
黄英伸手去拿册子。
潘丽娟的手几乎同时按在册子另一边。
两人隔着保险柜对视。管道里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见彼此眼睛的轮廓。
“我说过,一人一半。”黄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要先确认内容。”
“没时间了。”
楼下的日军已经冲到这一层。能听到日语的命令声:“每个房间检查!通风管道也不要放过!”
潘丽娟的手没有松开:“怎么分?”
黄英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从腿袋里抽出匕首。刀锋在昏暗中闪过一道寒光,潘丽娟身体瞬间绷紧,但黄英的刀不是冲她来的。
匕首的刃口压在册子正中。
“从中间切开。”黄英说,“你要前半本还是后半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