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扇突然狂转,发出尖锐的啸叫,接着“啪”地一声,全部停转。指示灯由绿转红,一排接一排地亮起,像某种警报仪式。空气里飘起一股烧焦的臭味,像是电路板过载。
老周的嘴还在动。
“你们不能带走她。”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抬起了手,食指笔直指向屏幕外——指向我。
白光炸开。
我本能闭眼,手护住相机。强光透过眼皮,红得发烫,耳边响起高频蜂鸣,像是有人拿铁片刮玻璃。等我再睁眼,屏幕已经恢复黑暗,但不再是空白。
一行代码在中央滚动:
**ACCESS DENIED - AUTHORITY: ZHOU**
删除进度没了。
进度条清零。
我喉咙一紧,手指抠进相机带里。刚才那一下不是攻击,是封锁。有人借老周的影像,把系统锁死了。
“谁让他进来的?”我低声问。
陈砚没回答。他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拍打控制台外壳,像是想震松什么卡住的零件。他的呼吸很重,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处聚成一滴,砸在金属地板上。
“重启局部模块。”他说,“别断……还差一点……”
这句我听过。上一次他说这话时,我还靠着墙,意识快散了。现在轮到他,声音比那时更哑,更急,却还在坚持。
我低头看自己掌心。那四个字还在,微微发烫。**我是林镜心**。陈砚写的,汗和血都没糊掉。可现在它不发光了,只是烫,像一块烙铁按在皮肉上。
我用指甲划了一下“林”字的竖笔。疼。真实。
这不是梦。
不是幻觉。
老周死了。我知道。陈砚也知道。可他的影像就出现在这里,在最关键的时候,用他的权限切断了删除程序。他是“活钥匙”,每夜刷卡进入密室,身体成了通道。现在连死后,他的身份都被利用了。
我慢慢抬起相机,再次对准屏幕。那行代码还在滚,像是某种宣告。我按下快门。蓝光扫过,代码短暂扭曲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它不怕被记录。
“他在哪段数据里?”我问。
陈砚喘了口气,手指在接口处摸索,拔出一根烧焦的线头。“不是存储段……是广播信道。他在向所有终端发送指令,不只是这台主机。”
“意思是,不止一个屏幕会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