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园丁始终站在角落,没动,也没说话。他像是知道我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解释。有些事,看见就够了。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报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陈砚”两个字。墨迹有点晕,可能是当年打印时碳粉不均。我忽然想起姐姐临死前攥着我的手,说:“别信那些温柔的声音。”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她是不是也看过这样的文件?
我闭上眼,可那张照片还在眼皮底下——那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孩,静静地看着镜头,等着被选中。
原来我不是英雄。
我不是拯救者。
我是备胎。
是当第七个容器失败时,立刻可以启动的那个开关。
他们不需要我打败母体。
他们只需要我活到这一刻,然后,顺理成章地,变成下一个它。
我睁开眼,视线落在桌角。
那里有个小相框,倒扣着,蒙着灰。我挪过去,用袖子擦了擦,翻过来。
里面是张集体照。一群穿白大褂的人站在一栋老楼前,中间是个女人,穿酒红丝绒裙,发间别着珍珠发卡,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穿着红睡裙,脸被挡了一半。
我没见过这张照片。
但我认识那条裙子。
我也认识那个发卡。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老园丁。
他站在阴影里,半边脸亮着,半边藏在暗处。他看着我,眼神平静,像在看一个终于走到终点的人。
我没有再问。
我不想听答案。
我只想就这么坐着,手里攥着这份报告,让那种沉下去的感觉,一点一点,把我吞完。
门外的风还在吹。
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坐在那儿,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