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我,眼神不再躲闪。“那些文件,她烧的不是全部。她留下了一部分给我。她早就知道我会回来查,所以她把线索藏起来了——不是为了让我忘记,是为了等我准备好。”
我沉默。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慢慢站直身体,右肩的疼痛让他皱了下眉,但他没去扶。他盯着前方夜色,仿佛能透过黑暗看到那栋早已焚毁的疗养所大楼。
“我要回去。”他说,“回档案馆。”
我说:“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组织的人盯着所有入口,母体的手下也在搜。”
“我不去现在的档案馆。”他说,“我去老库区。地下三层,B-7室。那里存着九十年代的纸质备份,十年前系统升级时没人敢销毁。姐姐当年负责整理那批资料,她有机会留下东西。”
我看着他。“你以前从没提过这个地方。”
“因为我以前不记得。”他说,“或者……有人不想让我记得。”
他又看了林镜心一眼,这次不再是困惑或怜悯,而是一种近乎确认的眼神。
“7号容器。”他说,“她不是偶然选中的。姐姐参与过筛选。她见过前面六个失败的孩子。她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她要把证据留下来,留给能看懂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风灌进肺里,带着土腥味和湿气。
“我要找到她藏的东西。”他说,“不管是什么,不管有多危险。她让我别信官方记录——那我就去查那些没被录入系统的记录。”
他迈步向前,步伐比刚才稳得多。虽然累,但每一步都踩得结实。
我没有拦他。
我知道他不会再回头了。
他走在我旁边,手插进风衣口袋,攥着那枚旧钥匙。他的侧脸在昏暗中显得很硬,下颌线绷着,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
林镜心在我背上轻轻哼了一声,手指蜷了一下,又放松。
陈砚听见了,但他没回头。
他只说了一句:“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让她醒过来。她知道的,可能比我多。”
我没应声。
风还在吹,芦苇沙沙响,像无数人在背后低语。
我们继续往前走,脚步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天更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