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片还没显影,我就感觉到不对。整个房间的空气变了,变得厚重,吸进肺里像在喝冷水。我弯腰捡起底片,画面已经出来了——胎儿的第二只眼也睁开了,正对着我。它的嘴没动,可我听见了她的声音。
“你不是林镜心。”
声音从四面八方来,贴着耳朵,钻进颅骨。
“你是七个孩子的母亲。”
我往后退,脚跟撞到沙发腿。玻璃材质没有缓冲,震得骨头发麻。可我没坐下去,死死撑住柜角。右手却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五指张开,朝着衣柜推去。
不。
我不想推。
可手还是动了。指尖碰到柜门,轻轻一推,整面衣柜向旁边滑开,像是轨道早就准备好了。背后的暗门完全暴露出来,高两米,宽一米,门框上刻着字——胎笼计划最终阶段。
红光更亮了,一闪一停,像心跳。
我转身想逃,可双腿自己迈开了步子。一步一步,朝门走去。我命令它们停下,可它们不听。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下,我用手撑住地面才没倒。
不能再往前了。
我抬起左手,狠狠砸向自己膝盖。骨头撞在玻璃上,疼得眼前发黑。腿终于不动了。我喘着气,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流。
右手还在动。它慢慢抬起来,指尖离门框只有寸许。我能感觉到里面的热量,还有那种熟悉的牵引力,像小时候被绑在手术台上时的感觉。
我趴在地上,左手抠住地板缝隙,指甲崩了一根,也没松手。右手悬在半空,颤抖着,离门越来越近。
底片还在手里。我低头看了一眼。胎儿的眼睛一直睁着,它的脸完完全全变成了我。可它的眼神不像我,也不像林晚。它像在等,等我做出选择。
我张了嘴,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如果我进去,是我成了她……还是她终于成了我?”
话刚说完,胎儿的两只眼睛同时转向我。它的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点头。
整个房间响起了笑声。
温柔的,熟悉的,带着一点疲惫的笑意。
“现在你是永恒的母亲了。”